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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八 · 天阶夜色凉如水 (4 / 5)

        她的相求,让他错愕,可他从不会抗拒她的所有请求,他的回应,只是轻轻道了一声:“好。”

        可这孩子气的出逃到底是以失败告终的,徐徽落了个诱拐小姐的罪名,府中的人将他关押了起来,他一人担去所有的痛苦与折磨,剩下连瑛一人,懵懵懂懂地置身事外。她找不到徐徽了,她心中隐隐发慌,又夹杂着微微的疼痛。

        她像是少了一双眼睛,再也窥探不到前路的方向,没有徐徽牵着她,哪里都是黑暗的,像一踏就塌陷的深渊,她彷徨啊彷徨着,可那个高高的少年就是不曾出现,梦里都梦不见他的音容,她忽而明白,原来她是喜欢他的。

        她用尽了钱财来打点府中上下,好几日的探寻才探听到他的下落。她从破晓的黎明等到夜色深沉,孑然一身去了关押徐徽的屋前,用颤抖的手轻轻敲打那扇残有破旧纹路的木门,轻声唤着:“徐徽,你在里面吗……”

        “小姐,我在。”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的沉寂,整日受尽折磨,鞭刑的苦打,在他全身留下了疮痍满目,从那一日以后,他便再也不是她的护卫,他是一个罪人,一个妥妥当当且卑微到底的罪人,如何能攀的上连小姐这般天姿国色,如何能有幸同她执手过少年时的岁月,说来,也是三生有幸。

        “对不起……徐徽……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若是那一日,我不曾让你带着我出逃,我们如今仍是像从前那样的,你护着我,你陪着我……我去求求父亲,你继续当我的护卫,好不好?你原谅我吧……好不好……”她早已泣不成声在听到他那句“我在”以后,她的心是撕裂的疼痛,自小,便是这两个字撑死了她所有的坚强与勇敢,消散了她所有的孤独。可是如今,这二字变得如此沙哑,如此苍凉,像噩梦延续,再不会醒了。

        她知道的,连府的规矩有多严格,她比谁都清楚,她的徐徽,再也出不来了。

        徐徽用尽力气爬到了门缝之前,用微弱的声音道:“小姐,不要哭了,为了我这样的卑贱之人落泪不值得的……徐徽自小无父无母,是连府买下来的一个奴隶,能同小姐相伴的这份年岁,是我徐徽此生的大幸,所以啊,小姐,别为了我而哭泣,我这样的人,本就不配待在你的身侧……”

        “不是的,徐徽,你听我说……他们不过是将我当作政治的筹码,我到底,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我唤连瑛,同音联姻,本就藏了太多的辛酸。我恨极了这个名字。若不是因为我是连府的千金,我定然可以去往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包括你,徐徽,除却了锦衣玉食,我最微小的愿望是你啊。唯有你是真正在保护我的人……你还记不记得,那书里说的啊,你是我的董郎,若你同我不曾隔着这样一层身份的话,该有多好啊……”

        那夜的星子隐去了所有的光亮,黑夜笼罩的是无声的绝望,暗藏凄寒。天光的沉重,不知是隐去了哪一页的书中,那不切实际的故事荒诞地指引着懵懂的人,说董郎同仙女厮守了一生,过上男耕女织的平淡素净生活。可故事终究只能是故事,逃不过滚滚红尘的磨砺。连瑛似极天上仙女,与生俱来的闭月姿容,可到底是等不到她的董郎来娶她,便已深深掉入世俗的污浊泥潭,沉溺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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