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菡满心欢喜地为他置红妆,穿嫁衣,随一路烟火升腾与欢声笑语中到了他赐予她的霜华殿,封为菡妃,可大婚之日,她苦等一夜,他终究是没有来。
她身侧的宫女雪儿心疼她,时时抚慰她说:“王上终有一日会来的,定然是政务繁忙,才忘记了旧时交集。”
可她又怎会不知,昼王风流倜傥,这昼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美人,纵然她薛菡才情横溢,也生不出一副能一顾倾城的容颜。相比那样艳绝的妃子,她不过是略有二三分姿色罢了。平庸的花朵,到底是得不到他一个回眸的另眼相看。
她的等待,最终是等来了他相赐的毒酒一杯,他说,薛相意图谋反,当诛九族,不留全尸。念其长女薛菡,曾伴读书,特赐毒酒一杯,赐墓冢,得意安息长眠。
雪儿是记得的,那一日的风不甚肆意,将霜华殿门前的桃花尽数抖落,薛菡听此诏书,放下了手中正在翻阅的书卷,在整洁的宣纸上挥笔而下,墨迹渲染,是婉约却不失迥劲的四个字,可分明是简简单单的字迹,却让雪儿红了眼眶。那四个字,如泣如诉,缠绵凄寒,是曲折不尽的悲绝,于一笔一划中淋漓:
“君命,妾从。”
薛菡端起那杯毒酒,一饮而尽,在酒入喉中的刹那,眼角有清泪凝落,何其悲切,才用拥着那份从未得到回应的爱意离去。她倒下的那刻,一并揽去了昼国最绚烂的桃花雨落,连同月初晓破的诗意才情,辗转归尘。又是哪一年的春,才会有相似的柔情,未开先败。
她的死对他是无足轻重的,他不会记得她,他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孤高帝王,睥睨天下,不带半分情感,冰寒彻骨,明月楼高。
“可却再不回有人记得她了。”雪儿叹息着,那往事纷纷,涌入我的脑海中,是伊人离去的惆怅,帝王之爱,终究是凉薄。
那天夜里,黄夜瑾依旧是来我这宫中,他搂过我的腰身,轻轻拥着我,吻着我的额头与脸颊,他似乎想触及我的嘴唇,我问他:“你还记得薛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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