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望又回到了磷肥厂上班。耿秋明倒是挺照顾吕望的,让他自己选班组。吕望选了磷铵工段三班。当然这个班的班长是李键。出于同学之宜,李键对吕望还算照顾,没有分派吕望去成品包装、热风炉之类的岗位,而是把吕望调至较为轻松的尾吸岗位。这尾吸岗位在车间的四层上,比原来的筛风岗位还高了一层,却比筛风岗位还轻闲,还无事。
周丽华也在这个班上。不过由于取消了空压机岗位。周丽华调到了磷铵中控室的中和岗位,其实这中和也没有什么事情,再加上李键是班长,磷铵中控的人对周丽华也非常的照顾。每个班周丽华来了,除了擦擦桌子,扫扫地便是闲坐一天。每天上班吕望也只有在接了班回宿舍换工作服时,先到中控室呆一会,看看周丽华。他们之间除了简单的几句问候外,似乎并没有多少话可说,那千言万语也只有烂在心里了。当然了,吕望和周丽华之间话少,一则是中控室人多;二则是碍于李键——在李键面前他们真的不能说什么。虽然周丽华和李键说的话明显比她和吕望说的话多的多,但是吕望总能感觉到什么。每次周丽华看他都是那种含情脉脉,充满渴望的眼神。但她看李键时却平淡多了。其实吕望觉的每一天都能看周丽华一眼,只要看一眼就心满意足了,便充满信心的去四楼操作室看书或者写小说。吕望原想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但却好景不长。
吕望是那年七月份上的班,到了九月份、十月份是一个销售的旺季。但那一年磷肥厂旺季却没有旺起来。到了十一月份已经堆下两个月的产量了。但磷肥厂厂部大胆决策、加紧生产,备足了存货准备等来年开春销售旺季大捞一把。厂部所有领导都信心百倍,因为例年开春销售供不应求,许多人拿着现金都的排好几天队。
这新年一过,厂长李有德升至县政府当了副县长。副厂长胡有能上任当了厂长。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这胡有能千年的媳妇熬成婆——终于掌权了,却火不起来了。市场疲软,产出的磷铵堆下了一院子。磷铵是一点也卖不出去了,硫酸还能维持开车生产。两大生产车间,磷铵车间被迫提前检修,好似一个两条腿走路的人,忽然失去了一条腿一样——一下子不适应了。
磷铵车间依如例年,一检修女工放假,周丽华也不例外。见不到了周丽华吕望也就没有心思干了,他找耿秋明请假,耿秋明倒是爽快答应。这磷铵车间从二月份开始检修,拖拖拉拉的干了两个多月也没有干出个结果来。
五月一号是劳动节。磷肥厂依如例年开大会,厂里贴出通知,通知上写着:五一全厂职工务必回厂开会,没有特别原因不准请假(放假和休息人员也不例外)否则后果自负。这通知一出,互相转告,五月一日这天,磷肥厂里聚集了不少的人。
例年五一开会,都是在厂里的大礼堂举行。上午厂领导作报告,中午免费吃一顿过油肉馒头,下午是联欢会。这一年例外,中午的过油肉馒头免了,下午的联欢会也取消了,就上午的大会还不在厂里的大礼堂了,而是在各自车间的小会议室开。两大车间:磷酸车间的会议由厂长胡有能亲自主持,磷铵车间的会议由车间主任耿秋明主持。以往耿秋明一进车间便阴沉下了脸,仿佛谁欠他的钱不还了似的,今天却与往日不同,脸上有了笑颜。大概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家都没有想到“恶孩孩”耿秋明居然会笑,而且还笑的阳光灿烂,很精彩、很动人啊!
耿秋明坐在主席台上道:“现在开会了,大家静一静。”其实他说了这句话以后,下面的人仍窃窃私语,这几百号人窃窃私语也是乱哄哄的。要是平日耿秋明早就吹胡子瞪眼,拍桌子跳脚的训斥开了,今天却例外了。耿秋明心平气和的缓缓言道:“伙计们,咱厂换了新厂长大家是知道的,咱厂的生产和销售情况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生产了不少但都堆在院子里呢?这从一月份到现在才销售了一千吨磷铵,这仅仅相当于我们车间十天的产量。磷酸倒是能卖出去了,但欠账多呀!咱车间停产检修几个月了,大家也爱干不干的——这工资都拖欠开了,谁爱干呀!我仅仅是一个车间主任,也没有办法呀!厂里昨天开了一个中层干部会议,我和老周都参加了。厂里决定我们车间和供气车间全部放假,包括我和老周,至于放假放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大家等通知吧!”
耿秋明的话未讲完,下面的人“哗”的一下子乱了起来。刚才的小声言语变成了大声喧哗。仿佛成千上万只苍蝇同时在你耳边“嗡嗡”。有人问:“耿秋明,咱车间到底什么时候开车生产?”耿秋明无奈的笑道:“我也不知道,厂里说了,什么时候销路打开了,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就开车生产。”有人说:“这不是判了无期徒刑吗?”耿秋明一笑说:“也许是死刑吧!好了,别说了,大家散会,都回家吧!”
散会后,会场里的人们乱作一团,人们在发牢骚,说什么话的都有。在会场中唯独不谈放假之事的大概只有周丽华一个人。周丽华进了会场以后便美目四顾,她在寻找一个人,那人就是吕望。不知为什么,在不见吕望的日子里,周丽华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久没有见吕望了,她想:五一吕望会回厂开会吧!结果却让她失望了——吕望没有来开会。周丽华寻找了许久没找到吕望,也只好任由心底里惆怅了。
其实,李键通知吕望五一回厂开会的,但是四月三十号那天,吕望在大街上碰见了耿秋明。耿秋明说五一开会仅是告诉车间的人们放假,你知道就不用去了。吕望想:这事情周世伯会告诉周丽华的,周丽华也肯定不会去的,于是自己也就懒的去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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