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餐等着我和弟弟回家吃饭，还在读初二的林苇每天回家比我还晚，他最近爱上了比较流行的运动——溜冰，那种绑着带子把四个小轮踩在脚底的溜冰鞋，男孩女孩们只要找块空地就能把溜冰鞋踩得跟风火轮一样。

        “小莉，帮我洗两棵白菜，做个白菜肉丸汤，你弟弟爱吃。”中年人的发福让妈妈终于在腰身上有了点肉，两颊也微微饱满了起来，只是岁月对她仍是那么毫不留情，隐隐的白发和细细的皱纹一天更比一天清晰，她在厨房里忙得像只八爪鱼。

        此时的爸爸却悠闲地斜靠在沙发上等着看《新闻联播》，一只手上还拿着个抓挠，时不时地伸到后背挠挠痒，根本无视厨房里又切又剁又洗又炒的妈妈。

        看爸爸换了件灰色的手织毛衣，我知道他一定是在车间的澡堂里洗了澡，今早出门那件蓝色工作服一定正泡在卫生间的大盆里，等着妈妈洗呢。我们家有一台洗衣机，但总舍不得用，得等到洗床单被面这样的大件时才能派上用场。

        “你看我爸，从来也不知道来帮忙。”我忍不住替妈妈叫屈。

        “嗨，你爸工作辛苦，回家休息是应该的嘛。”妈妈一边说话，一边麻利地把剁好的肉捏成均匀的丸子。

        “他辛苦你就不辛苦？你不昨天也晚上十一点才回来？你的活儿就不累？那你手上打起的水泡是怎么回事？”

        虽然妈妈没有说，我却听邻居王阿姨说昨天有个分厂运送矿石的皮带断了，积压了好多矿石。去清理矿石，就是用铁锹一下下把矿石铲到车上拖走，这样艰辛的体力活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想起来都心疼。铁锹把子握在手里又硬又粗糙，尘土飞扬就用棉纱口罩挡住口鼻，沉甸甸的矿石每一铲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想到这我眼睛有酸楚的湿润。

        “唉，那也不是经常干的活儿。昨天晚上那活儿，找了差不多二十来个临时工呢，就是怕影响今天早上的生产。要不是差那么多人，也不至于喊到我，平时搞个卫生、缝个口袋什么的，也没那么累的。”妈妈停了停手里的动作，看我一眼，“小莉，不用担心妈妈。”

        今天汤颖和周文静讨论的问题突然闪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转过身去，却只敢看着那两棵已经洗好的白菜，我还不太习惯跟妈妈像成年人之间那样平等地谈论一个比较深入的话题：“妈妈，你希望将来我读了书以后过一种怎么样的生活？”

        “不论读书还是不读书，我只希望，你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妈妈连身都没转，自顾自地继续做肉丸子。

        这回答简单得让我一时理解不过来，我不由得抬眼看她的背影：“那你现在过的，是你自己想过的生活吗？”

        “唉，人有的时候，是没有选择的。”妈妈还是没有给我满意的答复，似是而非地说。

        “妈，什么是没有选择的？”我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