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不上课,你们去我家玩吧?”大概是被汤颖的热情感动,才刚刚结成同路伴儿的周文静就对我们发出邀请。那时候还是每周六天工作制,不过周六下午学校会有半天休息,我们乐得趁父母还在工作偷偷聚在一起玩个半天。
带着对白楼的好奇,这个下午我和汤颖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她妈妈刚出门,她爸爸前几天出差去了,去德国学习,要去一个月呢。进家,周文静给我们递上拖鞋,棕色的实木地板油亮油亮的,汤颖见了直嚷:“文静,你家这地板也太亮了吧?”
“唉呀,我妈前几天刚打的蜡。没事就拿拖把这间屋那间屋地拖,我看着都替她觉得累!”周文静很开心接待的样子,从冰箱里一个劲地往外拿吃的喝的,“快点,林莉来帮忙,你们是喝牛奶还是可乐?”
等我们俩每人捧着一瓶可乐,嘴里还大嚼着巧克力的时候,周文静带我们参观了一下她的家,三室一厅,两个卧室,一间书房,周文静是班上少的独生子女,一人住一间。
周文静的卧室让我震惊,那房间比我们家的两个卧室加起来还大些,那张在我眼里豪华得近乎浮夸的白色写字台宽且厚重,三个并排的大抽屉,两个隔层的小柜子,复古的黄铜雕花拉手画龙点睛地昭示着这套家具的价值不菲。最为特别的是这写字台的右手边连着一个同色同质的开放式书柜,与写字台连成l型,在学习的过程中随时可以取阅书籍。
还有那张床,一米五的标准床,一侧是落地灯一侧是床头柜,粉红的床单印有米老鼠的图案,一个巨大的布娃娃躺在床上。
我家住在最普通的职工宿舍,厂里分房是按每个职工的资历来分,按理说像我家这种一儿一女的情况是应该分得三室一厅的,可是因为是单职工所以只能分套两室一厅。记得人家分到新房都是欢天喜地,只有我们家四个人看房时是愁眉苦脸,最后还是妈妈想了个办法,把弟弟房间里相连的阳台改造成我的房间,拉个大布帘做成隔断,就此也算结束了我和弟弟共用一间房的历史。
只是我这个阳台的“台长”可不是好当的,整个阳台是那种狭长的空间,一头堆满了我的书籍,一头是一张由三块大木板拼成的倒置的u型简易写字台,那还是爸爸自己做的,阳台上连张坐椅都摆不下,我只能坐在床尾在写字台上学习。那张床是一张只有90公分宽的折叠床,睡上去一翻身就“咯吱咯吱”响,床面也不是那么舒服,以至于我时常想,这个世界上我最渴望拥有的东西不过是一张舒适的床
此刻看周文静床上有一个比我身体还宽的布娃娃,翘起的嘴角像一把弯刀,把现实中残酷的对比撕开来展现在我眼前,我不禁苦笑,这么大个布娃娃,放在我的折叠床上的话,我只能睡床底了吧。
我那捉襟见肘的小阳台此刻想来也有说不出的可笑,我的写字台上除了书本和作业本外,连放盏台灯的位置都没有,最后还是爸爸想办法,是用黑色的胶带把台灯绑在一旁窗户的栏杆上,悬空而亮。当时爸爸还为自己的这个主意洋洋得意,乐呵呵地说:“我就说,办法总会有的嘛。”
还没从大卧室与小阳台的天壤之别中回过神来,又听得汤颖在书房里大呼小叫:“文静,这是什么东西?”我本能地循着声音走过去,我在汤颖的面前看到一台白色的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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