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里我忙着照顾奶奶，她春节跟着爸妈去了西安的姥姥姥爷家，算起来我们差不多一个月没见面，她仔仔细细地看我：“莉莉，你长高了，还……长……丰满了……”

        她不怀好意地朝我胸前打量，我脸立刻红了：“讨厌……你这个……流氓……”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身体发育是正常的嘛！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长，我也在长啊！你看……”她故意一挺胸，天气还冷，她穿着厚厚的棉衣，其实啥也看不出来。

        周文静拉着我站起来比身高，不满意地喊：“上个学期咱俩还一般高呢，现在你比我高了，咱们三个人，我最矮！”汤颖快一米七了，我这阵子吃饲料般地长，也已经一米六五了，而周文静还不到一米六，是够懊恼的。

        就是因为身高的变化，班上的座位又进行了简单的调整，男孩子们总体比女孩发育得晚，高中阶段他们的变化更大，好几个男生上个学期还坐在第二排，这个学期起码往后调了两排。

        何容一直是班上最矮的男生，没怎么长个儿，本来在第一排坐得好好的，现在调到了第二排，坐在我和周文静的前排，老莫还专门找我和周文静谈话，说何容基础太差，调到我们前排希望我们多帮助他。

        上个学期何容考试成绩倒数第一，我想老莫对他的特殊照顾，不光是因为他成绩差，可能也有何容爸爸的缘故，教体育的何老师年龄比较大，已经快退休了，同事那么多年，老莫也得照顾下老同事的孩子，似乎也说得过去。

        可是另一个调整就有点奇怪了，本来坐在后排的身高一米七几的严松从倒数第二排一下子调到第一排，几乎是老师的眼皮底下。严松不仅个子高，也很壮实，后背宽厚，坐在他身后的同学能被挡个严严实实。

        老莫没作过多的解释，好在坐在他身后的是平时根本不听课的何容，他根本无所谓的样子，我看他恐怕巴不得老师把他调到教室的最后一排，隐蔽在老师的视线里才好。

        座位调整的当天晚上我就明白了其中原委。这天晚上爸爸看完《新闻联播》，马上把频道换到l厂自办的电视台，这个台除了播放一些时下热播的电视电影，还报道厂里的新闻，大多跟生产和各种活动有关，也是爸爸每天必看的节目。

        我洗了碗往自己的小阳台走，路过电视机前瞟到一条新闻：“……在视察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地时，发表了重要讲话……厂党委书记严庆生同志组织全厂党员深入学习以此次讲话为内容的中央二号文件……”这条新闻让我驻足，电视屏幕里那个不怒而威的“严庆生同志”我今天早上在学校见过。

        今天我去办公室交作业本，出门时一个中年男子与我擦肩而过，他大步走进办公室，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一说话声如洪钟：“莫老师……”老莫回头看一眼，几乎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几大步跨到来人面前与他伸出的手紧紧相握：“严书记，你好你好！”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位正在埋头备课的老师，像被按下了开关似的统一从座位上弹起来，忙不迭地喊：“严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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