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再说一遍。”李老师这声调分明听上去就有挑衅的味道，何容的声音虽然小可也不至于听不见啊，而且站在讲台上的李老师跟他顶多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何容被这么一激，提高嗓门说：“不知道！”

        这声音里带着的情绪刺激了李老师，他就像被踩着尾巴似的尖声喝道：“不知道？不知道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你还有理了？”

        本来还低着头的何容这时候抬起头：“我就是不知道，那你要我怎么说？”

        “何容，你少在这儿跟我横，我倒要看看你胆子有多大，敢跟我叫板是不是？”李老师向前倾着身子，伸出食指往何容脸上指。

        “那我明明就是不知道，你到底要我怎么说？”被李老师数落讽刺过不知多少次的何容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就无所畏惧起来，大家的心全都揪紧了，明知道李老师不好惹怎么就不知道避其锋芒呢？大家都替何容捏着一把汗。

        “何容，你得脸了是不是？你以为你爸在学校里我就不敢把你怎么的是不是？不就是每天像个猴子似的翻个杠、打个滚，你以为你爸教体育了不起啊？”从来没有人敢挑战李老师的权威，他脸上涌出气急败坏的红晕，说出的话竟这么难听。

        龙老师虽然没有教我们，可是我想起体育课上老师教我们翻双杠、跳箱、前滚翻一丝不苟的样子，也觉得李老师这样说话分明有侮辱的意味，实在太不应该了。

        “我不知道是我不知道，你说我爸干什么？”何容有怒气，可是感觉得到还是在克制自己。

        “我说你爸又怎么了，我还就说了，你爸这把年纪了，连个职称都评不上，混到现在来跟年轻人争，早干什么去了？这是什么破学校，让这种人混到现在？我堂堂一个北京大学物理系毕业生，来和这些老头儿争职称？我是倒了什么霉来教你们这种破学生……”

        不知道李老师有怎样的遭遇，这会儿把怨气发作在我们身上，完全不管我们根本只是与他那些遭遇毫不相干的学生，他顾不上支一下那副已经垮到鼻尖的上眼镜，一只手撑在讲桌上抵住那前倾的身体，一只手在挥舞着想要搅动这充满味的空气，整张脸扭曲得有点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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