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经不重要了。”慕容安叹了口气,话说得有些绝情:“若是没有先帝,老臣自然也不会有今天。说到底,还是你们千氏一族帮老臣帮的多。老臣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为了老臣而左右为难。”他说完,干净利落地把官帽从头上摘了下来。
千忆何瞪圆了眼睛,吼道:“你给我戴回去!”慕容安把官帽放在地上,对着千忆何磕了三个头:“臣慕容安,请求皇上让臣告老还乡!”千忆何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慕容安见他不肯妥协,就一直磕,磕了没多久,他就开始咳,咳出来好大的一滩血。
千忆何的手也在背后掐出了血,他暗暗惊骇自己的反应:明明是作戏,为何自己的心会痛
“朕答应你!”千忆何终是忍不住了,走下来把慕容安扶了起来:“朕答应你!你停下来!别磕了!”慕容安看着千忆何,终于笑了:“谢皇上。”他站起来,一步一颤地离开了御书房。张公公候在那里,看着慕容安一步步走远,连忙跑进来:“皇上,你的计奏效了!”
原来,这就是千忆何和张公公的苦肉计。探子守在门外,见慕容安来了,就进去通告他们。两人再把早已编排好的话说出来,以慕容安的心性,绝对不可能厚着脸皮再在朝中待下去。
千忆何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快乐的神色,只是定定地看着地上的那一摊血。张公公以为千忆何看着不舒服,就让宫人把血弄干净,刚想说话,就发现千忆何的手心里流出了血:“皇上,您流血了。老奴去给您拿金创药”“不用了,一会儿就会好了”千忆何看着掌心里的血迹,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因为对慕容安的依赖吧。千忆何的父亲昭威帝在他五岁的时候就殡天了,母亲圣天仪又渴望朝政,夺了权后把他软禁在宫里,自己成了皇上。那些年,只有慕容安会来看他,还会带着一个比他小了五岁的小男孩——就是慕容宁,千忆何一直是把慕容安当作父亲的,只可惜如今他的势力太过强大,不除是不行了。在国家面前,任何私情都是容不下的。
只是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为了自己的政权稳固,不停地杀掉无辜的人?他曾看见圣天仪身染疾病后,跪在祠堂里祷告:“希望我的何儿不要像我这样,身不由己地走往不属于自己的路,失去所有重视的人!”只可惜,千忆何想,她的愿望,大抵永远也不会实现了。
千忆何咬了咬牙,从张公公的手里拿过一本慕容安著好的一部分史册,丢进了火盆。火舌舔舐着纸张,那书本逐渐化为了灰烬,随着风在火盆里打起旋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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