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面面相觑,但因为他发话了,也没有人敢跟着他,陆续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目视他清癯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接下来,所有的宫人都陷入了国破家亡时恐惧悲凉的心情里......
晏樱独自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大雪才停,宫人还没来得及被组织起来清理积雪,他踩在积至脚腕的厚雪里,雪沫沾上了靴筒,星星点点,在月光下闪烁着光亮。宫道两旁的灯光很暗,有几盏不防风雪的宫灯已经熄灭了,一束束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拉了拉身上的紫貂斗篷,觉得有些寒冷。
他是在宜城出生的,也在宜城成长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的苍丘国冬天的雪就很大,时常积雪,小时候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穿着新做的靴子踩在厚厚的积雪里,蹦蹦跳跳,直到靴子被雪浸湿了才被嬷嬷揪着,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母亲就会把他狠狠地骂一顿,骂他像个皮猴子,没有一点大家公子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来,他也有过像皮猴子的时期。
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笑到一半时,猛然想起母亲血肉模糊的死状以及濒死前声嘶力竭地对着他叫喊“快走”。母亲是一个传统的大家闺秀,即使在最生气的时候也不会大声喊...大声喊叫,那一次是母亲一生中最大声的叫喊,凄厉得仿佛泣血,那凄厉的吼叫声在那一刻深深地烙进他的心里,直到现在,他偶尔仍会被那场恶梦惊醒,那是他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不知不觉停下脚步,他有点累了。
若是那时在宜城顺利地成长下去,他是不会累也不会觉得冷的,他是宜城人,可是他的身体早就不适合宜城了。
现在的他......他已经不知道他究竟算哪的人了,这事说来可笑,他就像是一只空荡荡的瓶子,顺水漂流,浮浮沉沉,起起落落,飘到哪里,就算哪里吧......
他仰起头。
雪霁的夜晚,月光竟是如此明亮,就像被清水洗涤过一般,干净得不像是真实的。
忽然,宁静的宫道上传来了嘈杂,内侍接到命令被组织起来拿着大扫帚开始扫雪。即使已经兵临城下,内侍仍要完成作为内侍的工作,只不过今夜的每一个人都是恐慌的。更让他们恐慌的是在本应该无人的小路上撞见了正在雪地里行走的摄政王,刹那间,脊梁骨飞走了三魂,太监们扑通通跪下,跪在厚厚的雪里,抖如筛糠。
宁静被破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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