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们围炉而坐，时常久久无言，一起盯着炉火，伴随着刺鼻的煤烟，十五个蜂窝孔中，那微弱的青蓝火焰在恐惧中晃动不已。

        半夜醒来的时候，夜风呜咽，如泣如诉，楼板上窸窸窣窣，老鼠流窜偷窃，房间里幽暗无光，如鬼魂在暗处沉默不语。

        他会久久难以入睡，钻到被窝深处瑟瑟发抖。

        他七八岁的时候就在地里干活，十多岁的时候就在工地上拼命。用了七八年时间，才挣够了建新房的钱。

        虽然房子一直没来得及好好装修，但起码没有那种呜呜的哭泣之声，父母脸上也有满足的笑容。

        又用了更长的时间，他们赚够了“娶媳妇”的钱。

        村里人觉得喜定这孩子笨，傻，呆，犟。小学成绩不好，长大了也不善言辞，作什么脑袋都是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暗中。

        不过实际上，喜定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他很难说明白自己的原则是什么，有点接近于“是什么就是什么”或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知道住老房子会让人看不起，他就不再上学，走进了工地。

        他知道年龄到了没有媳妇会让人说闲话，他就开始存娶妻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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