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的颜色,是一种说不出的青铜色,又好像发锈了一般。皮肤收缩,都龟裂成鱼鳞状。一边还剥了起来,另一边偏偏塌陷地只剩骨架。两只眼睛没有瞳孔,但偏偏好似又在面无表情的看着你一般。
这样的一张脸,假如突兀出现,司马健相信自己一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起来。但即便此刻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仍旧感到手脚冰凉。而最让司马健纳闷的是,他越看这张脸,心里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究竟是什么感觉,又实在说不上来,搞的脖子就不停地冒白毛汗。
一个人死几百年的状态,早就该化成一具骨架了。可梁惠王这尸体就好像与时间做斗争的勇士一样,努力地攫取着身体内的每一寸精气,在寒玉的保护下,生生将自己的尸身保留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事儿显然很邪乎儿,但司马健也知道,最邪乎儿的事还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在这样一处几乎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黑暗环境中,自己假如还任由恐惧蔓延,那铁定会自己把自己吓死的。
努力定了定神,司马健竭尽全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梁惠王的陪葬品上。看着那美玉那晶润的质地,联想到它们的价值,司马健才微微恢复了几分勇气。开始用手颤巍巍地摸上了梁惠王的头,准备将他身上的玉器捡拾出来。
首先拿下来的是玉耳窍,小心翼翼收入囊中后,司马健又一次捏了捏护身符,发现仍旧没有异状。随后,他又忍不住嘲笑了自己一声: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早已将梁惠王的玉眼盖取了下来。否则,他也不可能看到梁惠王的眼睛没有瞳仁。而眼睛也属于七窍,既然眼睛没事儿,耳窍那里自然也会没事儿。
耳朵之后,司马健又小心翼翼扳开梁惠王的嘴,将里面那只栩栩如生的玉蝉取了出来。
玉蝉作为所有王侯将相的陪葬品被含在口中,不是没有说法的。先秦时代的人比较迷信,认为蝉是从地下爬出来的,只吃露水就可以引吭高歌。故而,蝉被神化成了可以从土里重生的神物。尸体们口衔玉蝉,就是想着可以跟蝉一样,有一天从土里爬出来再轮回个五百年。
接下来就是玉片寒衣了。这时候司马健才发现,梁惠王身上两块看似简单的玉璧板,原来竟是简约而不简单,不…简直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典范:看似通体的两块玉板,原来是由大量的玉片被筛选、钻孔、抛光等十多道工序加工过的。并且还由技艺高超的工匠按照梁惠王的身形设计成了这两块看似完整的形状,用金丝线相连而成。
制造这样一件玉衣,司马健估摸着,怎么也得耗费当时至少一千户中等人家的家产总和吧?至少,司马家在河内温县算首屈一指了。但就那家底儿全掏出来,估计只能给梁惠王打造一个玉裤衩儿……
剥下这件玉衣后,剩下的就是那方墨玉和玉猪了。玉猪很好解释,毕竟农耕文化,猪代表了金钱富贵,而玉又价值不菲,玉猪用来陪葬最合适不过了。可那块方方正正的墨玉,司马健却搞不懂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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