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士大夫这边儿,也投鼠忌器,没有人敢轻易当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由此,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整个大殿上,仍旧是一片死般的寂静。
幸好,寂静的存在,终究就是为了被打破的。就在刘宏神经兮兮看着那些士大夫如虎狼的时候,尚书令杨赐这位老臣终于开口了:“陛下,老臣今日已将棺椁备在了朝外。”说完这句,他悠悠从手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又开口向刘宏说道:“此物乃是当初老臣为王子师所备,今日老臣带它来,便是做好了准备。”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朝廷三公之一的老臣杨赐,已然有了必死的觉悟!
但随后,所有人也都明白了过来,杨赐年事已高,活过今年也不知还会不会再有明年。并且,从他当初劝谏刘宏防备黄巾之乱一事上,他对刘宏的失望也是最大的。再加上他身份、资历、名望,也的确适合倡议之人。
刘宏这刻也瞬间想到了这点,他脸色忽然煞白,冷汗直流,几乎带着哭腔向杨赐求饶般说道:“杨老,朕错了,朕以后悔改还不行吗?”
堂堂天子,在玉堂殿上竟说出这等话来,让满堂大臣不由心中叹息:这个皇帝,可真不是什么中兴之主啊……
而刘宏这一句话出口,也让士大夫听出,刘宏背后是没有什么底牌了。可就在士大夫们都认为事件已稳操胜券,只待杨赐将后面的废立之言出口,大汉江山将旧貌换新颜的时候,杨赐随后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陛下,我朝自梁冀受诛以来,宦官日益得宠,内横行于朝堂,外索贿于州郡,以至阻塞圣听、禁锢善类、谗害忠良、欺压黎庶。此毒瘤已深入汉室肌体,昨日军演一事,不过牛刀小试,切除些疥癣,可脏腑之毒仍未尽除。老臣斗胆冒死进言,恳请陛下尽诛宦官及其党羽,以正视听,还汉室一个朗朗乾坤!”
杨赐说完此言,深深俯身一拜,久久不起,却让所有人包括刘宏都傻了眼:刚才咱不是废立大事聊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又扯到了宦官之事?宦官这等破事儿,跟废立大计比起来,哪有十分之一的刺激和震撼?
杨赐老头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这一刻,所有人望着杨赐趴着的屁股,都是这么一个想法。真气杨赐这等没有锐气的老臣,关键的时刻就掉链子!
可也就是随后的一息,一些白发苍苍、老于世故的公卿宿臣们,却都不约而同抚须微笑,对杨赐投去了敬佩的眼神儿:毕竟姜是老的辣,杨老果然阅历丰富、处乱若定。尤其遇此大事,更是不疾不徐,堪为擎天一柱般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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