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手之间,朝堂上形势立转。蹇硕、何进、曹嵩三人皆在此时神秘莫测地对视微笑了一下,可殿堂上的士大夫,却各个开始一脸苍凉,他们每个人都认为,改换大汉新颜的一次机会,又一次不幸夭折!
但是,他们沉浸在这份悲痛当中,还未意识到,此时的他们,已然成为了某人的心中刺。
刘宏静静环顾这个熟悉无比又差点陌生的殿堂,终于缓缓坐直了身子,轻舒了一口气。适才的惊恐和担忧,已然在这呼吸之间,被浓浓的愤怒和羞辱所代替,随着他的脸色渐渐平静,心头的怒火也不由开始熊熊燃烧。
他微微摆动了一个自己的袖袍,让象征着尊崇的冕服更显眼一些。只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半分没有天子的气度,反而如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般笑眯眯问道:“适才,何人问朕尽诛宦官之事?”
这句话,任谁都听出了秋后算账的意味,而不幸成为刘宏针对的杨赐,更是面如死灰。他悠悠抬眼忘了一下这会儿已然趾高气扬的刘宏,悲苦莫名,但随后捏了捏自己手中的毒药瓶后,却又露出了一抹解脱的释然。
事已至此,他杨赐唯有一死了之,汉室衮衮诸事,他不想再过问,也过问不了……
可就在杨赐准备开口慨然领死,想着以此为汉朝保留下一些仁德种子的时候,大鸿胪曹嵩却赶在了杨赐之前,说出了一番让满堂士大夫都为之瞠目结舌的话来。而他那句话,却又简单到了极点:“陛下,臣也认为,宦官一祸,罪及社稷根本。陛下当悬崖勒马,重整朝纲,以为警诫。”
“曹卿,你可知你刚才说了什么话!”刘宏当即便暴怒起来。曹嵩这时候的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拆他的台!
可曹嵩,却就那么淡淡看着龙位上的刘宏,淡淡回道:“臣谏言,宦官之祸,当由此终止……”
这一刻,满堂士大夫看向曹嵩的眼神儿,简直就如同看一只怪物:刚才就是他,信誓旦旦说着自己的养父还是一位好宦官,可就在此刻,就在他胜券在握之际,他却要替士大夫们说话?
并且,更让士大夫感到荒谬不已的:汉代宦官之乱,他们士大夫付出无数鲜血和忠骨的代价,历尽百年的坚贞不屈和顽抗抵抗,最终却要因为一个宦官养子来终结?
这究竟是不是一个时代的悲哀和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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