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刘宏也看到了,士大夫们不开口的同时,都将目光望向了张温身上。刘宏这才微微舒了一口气,自我安慰这次公卿大臣并不是针对自己,随后便又主动向张温说道:“张公在长安久经征战、风霜满袍,实乃大汉擎天之臣。朕定当论功行赏,以褒张公对汉室的一片拳拳之心!”
不得不承认,刘宏这开场的两句话,比之以前的态度实在好了太多。但可惜的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心彻底凉了,也不是两句好话外加一顿饭就能揭过去。天下大事,又不是小夫妻吵架,床头吵完床尾合的,士大夫集团毕竟有他们的操守和信念,岂能这样就被刘宏哄住?
更何况,刘宏根本不知道,昨夜张温如何痛定思痛才能睡着。由此,当他这句话落下之后,张温手持牙笏缓缓出列,一字一句向刘宏说道:“陛下,臣在长安不过坐卧帐中而已,今日还平安归来。可凉州一战,却有数千将士枉死榆中城外,尸骨无收。这些将士,皆乃为汉舍命之士,如今他们尸骨未寒,臣不敢就此饮宴。”
刘宏这一听这话头儿,就感觉事情隐约有些不妙。但慌乱了一瞬后,认为张温久在关外,纵然昨日知晓了朝中剧变,却也清楚真正内幕,还不敢对自己太过无礼。故而,刘宏佯装镇定,以退为进道:张公果不愧义烈之士,然那些将士为汉捐躯,换来凉州安宁,亦算死得其所。”
刘宏说这些,就是想为凉州之事定下基调,不想让士大夫在这点上翻盘。可想不到,平日低调好说话、又深懂帝心的张温,这次却好像吃错药一样,故意揭刘宏的伤疤:“陛下,臣无能,凉州之事尚未平定,臣领兵数月,空费粮秣国力,却未立尺寸之功,有负陛下重托,万不敢就任太尉一职。”
“张温!你可是在说凉州一事,你未竟全功?!”刘宏勃然变色,这些时日,他内心压抑了太多的屈辱。原想着今日朝会能有所转寰,却不料张温竟这般不识抬举,已然让他憋不住火来。
可毕竟皇帝当了那么多年了,气怒之下,刘宏说话还是很有水平的。他只是质问张温,还没有承认凉州战败一事。其次,他只是说张温未竟全功,还留有余地,只要张温松口,一切都还有挽救的可能。
可张温这次却好像诚心要跟刘宏杠到底一般,恭恭敬敬地拜伏在地道:“臣不敢欺瞒陛下,凉州羌胡之乱,臣不过阻兵锋于关中之外,并未平定,还请陛下降罪!”
“好一个张温,你可知此乃欺君大罪?!朕要诛你满门,定斩不赦!”刘宏真的怒了,他虽然知道自己威势不如从前,但绝对还未做好这般令张温如此欺辱的准备。
但就在他勃然大怒之后,袁隗首先站了出来:“陛下,张公不过平叛无功,但亦无过。陛下如此枉杀大臣,有失王道。”
“袁公言之有理,臣附议。”杨赐这次没有带毒药瓶,轻轻松松就站了出来。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