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汉律六十篇,先有《九章》、《傍章》,又有《越宫律》、《朝律》,已然可令百姓有律可依,然军中要案,倘单独以七禁五十四斩处置,的确太过偏颇,微臣以为,兵者,至不祥也,若想不祥当中寻求公正,便需慎而又慎。”
崔烈这番解释说的有理有据,汉律的确无所不包,但七禁五十四斩又实在太过简陋,并且更多对针对的,还是行军作战时对兵士们的处罚。像周慎这等因贪功而致使兵卒枉死之事,当真不能那么一刀斩讫。
这非但对军中将领不负责,更牵扯士大夫们的利益。毕竟,这些明眼儿的士大夫也看得出以后的汉室少不了战争,他们的子侄门生,以后也少不了到战场上为汉效命。倘若因一些小罪,连审讯的资格都没有,便被武人们砍了脑袋乃至株连,那还成何体统?
“微臣之意,便是想以此为例,设置一座军事法庭来裁定军中要案。一切因果缘由皆要考虑进去,最后依轻重量刑,不知陛下以为然否?”说完这话,崔烈的神色就显得有些得瑟了。他认识刘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还能不知道刘宏在憋着什么坏?
可这个处置方法,却跳出了问题的表层,直接击中士大夫最在意的核心。同时,又极大的给了士大夫阶层面子,让天下的将士和百姓都知道:你们看,我们士大夫阶层,是很公平中正哦,是谋事细腻、稳重求胜的哦,你们完全可以信任我们的哦……
在场朝臣其实都知道,这件事之所以难办。一来算是个东风压倒西风的政治问题,二来就是让士大夫有后顾之忧的问题。
现在崔烈这‘军事法庭’的办法一出,瞬间就将这两个问题解决:军事法庭谁提议组织筹建的?是我们士大夫阶层,唉…对了,你们武人啊,还得听我们的审判。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法庭,你们武人也别拿那粗野的一套,来欺负我们的乖宝宝,我们士大夫可还是压在你们上头的哟。
刘宏这时还能怎么办?只能凉拌了,不过,一瞬颓然后,他忽然就觉得‘军事法庭’这个名词儿,实在不像是崔烈能够想出来的。能够弄出这等标新立异事物的,好像全汉朝就那么一个年轻人……
刘宏眼中隐光流动,不由就失神开始沉思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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