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大哥，你拿这些玛瑙干什么，这么贵重的货币我找不开啊……啥，你也想要口铁锅？来，给你三口，再赠送你一匹布。”

        吵吵嚷嚷的一天就在司马健累个虚脱、连饭都没吃一口的忙碌中度过了，终于待太阳落山，而且司马健承诺明天会照样开放市集，还会拿出更多、更好的货物后，羌胡大军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去。不管之前他们是不是还一脸鄙夷看着那些率先前来交易的部落兄弟，现在的他们，早就乐得满脸开花了。

        最有趣的一幕，是司马健发现，不论是他还是羌胡勇士们，在彼此交易完毕后，都会露出了一丝很隐晦的笑容，同时在心里说上一句：“我擦，冤大头啊……”

        在司马健看来，羌胡兄弟们实在太慷慨了，他们用五张上好的牛皮，只想换一匹低廉的粗麻布。那东西在汉代再寻常不过了，家家户户都在织，数量实在太庞大了，也没什么很大的用处。可五张上好的牛皮呢？只要硝制好，转手卖给皇甫嵩，那就是五张上好的皮甲，司马健想跟皇甫嵩开多少价，皇甫嵩都不会还口。

        可对于羌胡兄弟来说，司马健也是纯正的白痴。牛皮在他们这里，除了铺帐篷外，屁用都没有。而那麻布可是好东西啊，羌民虽然有羊皮袄可以穿，可光着身子穿那个，对身体简直就是一种酷刑，也需要内衣外袍什么的。更不要说，牛皮还能换来他们一年都吃不上的盐巴，还有可以一辈子都用不坏的铁锅，哦，美妙的汉朝铁锅，都可以当成传家宝了……

        第二天，城下的状况就大不一样了。没等司马健出城，关下便聚集了乌泱泱的羌胡兄弟，一个个满脸凶悍叫嚷着，吓得司马健以为羌胡们又要攻城。稍微一打听，才知道这些家伙半夜就来排队，因为秃头首领说了，昨天一些的争抢和吵嚷，实在太不利于这支联盟大军的团结，想要跟汉人换好东西，就按先来后到的规矩。

        这一次，司马健直接运出了一百车的货物。然后根据昨天的交易记录，他粗略地制定了自己货物的价格。当然，这里不会有什么五铢钱，对应的全是牛皮、牛筋、马尾、整只牛羊甚至战马。至于金珠玛瑙、狐裘皮貂什么的，就需要现场估价了。

        有了这样的规定后，交易明显比昨天顺畅了许多。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司马健发现羌胡兄弟们实在太可爱了，他们差不多一万人，就没有一个人跟自己讨价还价的。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要了！’，也懒得问价格，扛起一卷子麻布或者拿走一小袋盐巴，再把自己手里的牛塞给汉人，扭身就走，干脆的一塌糊涂。

        有的家伙交易完，猛然想起还要一袋子小米，也根本不说先前的交易，直接将自己身上的皮袄一脱，就想扛起米袋子回去。当然，对于这种二愣子，汉人也从来不追赶，毕竟他之前付过的一头牛，能换二十石最优质的粟米了。

        忙碌和发财的美梦最能让忽略饥饿，当司马健终于感到饥饿的时候，天又一次擦黑了。而且，一百辆车的货物也都销售殆尽，可是周围还是围满了等待交易的羌胡兄弟，他们都等了足足一天，眼神充满焦渴和失望。那一刻，司马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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