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卢植只看出这点，司马健也大不必装腔作势，干脆双手一摊，直言不讳说道：“不错，从一出军营，我其实就没打算让左丰活着回到雒阳。之所以一路上百般折磨于他，不过就是猫戏老鼠，让他好好品尝一番被人戏弄的滋味罢了。即便没有那些贼寇围攻我们，我也会将左丰扔入贼寇窝中的。”

        直言不讳并不等于毫无保留，司马健这个回答，其实还隐藏了两点内幕的。

        第一点，就是司马健没有告诉卢植他与董卓的密谋。事实上，董卓之所以会转变了目标对左丰动手，其中一个原因自然是左丰更遭人恨，但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司马健承诺左丰回到雒阳只会是一具尸体。

        董卓是混不吝，但再混蛋的人，也不愿满天下都是仇人。司马健可以让左丰变成一具尸体，毫无疑问解决了董卓的所有后顾之忧。这份聪明和狠戾，才是董卓同意的根本原因。

        另外一点，就是司马健没有向卢植坦白，他之所以一路上那样百般羞辱左丰，并不是他心理变态、嫉恶如仇那么简单。很重要的一个缘故，是司马健必然要激起左丰所有的无耻、卑劣、狠毒等等一面，让卢植都看到眼里，继而才会让卢植对汉室现状有个更直观的印象，也才会让卢植遭受最后一击的时候，才会彻底对汉室死心。

        这个办法，不算是司马健原创。就在几年前，汉室太尉乔玄乔公退隐朝堂。那样一个几乎比卢植更心忧天下、意志坚定的可敬老人，彻底对汉室死心的原因，就是大宦官王甫买通了一些江洋大盗，当着乔玄的面劫杀了乔玄唯一的幼子。

        满朝公卿谁都看得出，那事乃王甫授意所为，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乔玄苦心积虑要为爱子复仇，可王甫却屁点事儿没有。乔玄心灰意冷之下，才会放弃了天下，辞官归了故乡。

        导演出一幕左丰杀卢植的案件，其实就是让此事重演。而目前结果来看，卢植好像也渡过了阵痛期，开始变得迷茫起来。

        由此，对于司马健的直白，卢植也没有多少心思计较，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司马公子你还年轻气盛，须知得饶人处且饶人，太刚则折、至察无徒……聪明机警只能保得公子一时无虞，安身立命的根本，还是在于修德。”

        “大人所言，在下记住了。”听卢植这样的回答，司马健就知道他成功灭绝了卢植对汉室的幻想，但对于卢植这种受了一辈子忠君爱国儒家教育的人来说，他会做出的选择，应该会与乔玄一样归隐山林。或者，就如历史上一样，隐居在定都山中开馆授徒，了此残生。对于司马镖局这事儿，是不会放在卢植考虑之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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