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不明白,这样的二愣子,后来是如何变得八面玲珑、心思缜密,成为将董卓和吕布玩弄于股掌之中,救大汉于水之中司徒的。
或许,就跟这一次他入狱有关吧?毕竟,人不经历些严重摧毁自己世界观的事儿,是不可能轻而易举改变自己性情的。
但幸好,此时的王允还不知道、或许以后永远都不知道,今日他能在廷尉门口与司马健相见,就是因为司马健在从中作梗。由此,司马健这时还可以掬上一捧同情泪,走到王允囚车前,装上一回好人深深一稽道:“刺史大人,您受委屈了……但幸好不日朝廷即将大赦,您便可从这牢中解脱。”
司马健之所以这样说,无非是想给王允吃上一剂安神药,免得王允在狱中自己想不开。毕竟,司马健跟刘宏是有过约定的:跟卢植从此永别官场不一样,大赦之后,王允不但会恢复清白,还会官复原职的。
不过,正因为卢植厌倦了官场,才得到了刘宏准许他提前出狱。毕竟,这个时候,朝廷改换年号的诏令还没有发,司马健也是借了皇甫嵩、朱儁、曹操等人的奏表,才可以在这个时候接走卢植。
但形销骨立的王允却只抬头看了一眼司马健,却没有说一句话。他高高颧骨凸显,使得那双锐利的眼睛更突出了许多。但就是那样的一双眼,让司马健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因为他看到,那双眼中积蓄了太多的怨恨、心伤和死志!那一抹彻底的绝望,就跟当初得知自己被赐死的卢植一模一样!
司马健很希望那是自己的错觉,毕竟,朝中对于改换年号、大赦天下的议论已然喧嚣尘上,王允在雒阳又不是毫无人脉,不可能不知道这一次入狱只是一场政治游戏。可假若说,难道仅仅因为自己这次没有扳倒张让,王允一下就被消磨成这样……这老头儿的气性也太大了点吧?
“不可能的,大赦天下可能会令不少蒙冤志士出狱,但惟独不会有王子师了……”一句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听起来有些沉闷衰老,但语气里却带着无边的遗憾和无奈。
司马健悠悠回头,才看到了一辆马车不知何时停到了廷尉门口,一只枯槁的手从车里面掀开布幔,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老人看了一眼司马健,最后把目光集中在王允身上,淡然的表情发生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龟裂,但稍现即逝。
“平淮令或许不知,还以为王子师此番不过因构陷朝臣而入狱,但昨日朝堂上,张让又寻拿出一方金龟玉玺,言王子师欲谋逆篡位!”
“谋逆篡位?……这怎么可能?!”司马健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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