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第一次碰上有这样眼神的人。见到他的时候那个人就像一串被吊起来的肉酱,已经坏死得灰白皮肉搅伴着黑红的血酱。全身的鞭伤、刀伤、烙印他已经不想细看,左脚的膝盖骨被挖走。一根细管插进他的肚子里,尿会从那根管子里流到地上。
战争会激出人类所有阴暗的本性,让人变得凶残、变得没有人性、变得比任何动物都还要残忍。
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已经不可能活下去了,就算活下去也再也称不上是个“人”。惨无人道的折磨和酷型已经让他的精神崩溃,其实他已经死了。
当只有他一个人留在那的时候,他一直有股冲动想一刀杀了他,让他干脆的死了算了。他甚至拿出刀已经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然后,那个人像是感觉到一样,睁开眼看着他。那眼神冰冷的,带着让人胆颤的噬血的光。男人扬着嘴角轻蔑的笑着,就像在嘲笑他细细发抖的手。
他记得那时候他的声音涩涩发干,他问那个人,“你还在坚持什么?你应该明白你已经没希望了,痛快的死掉,至少还有最后的尊严。”
男人望了眼插进肚子里的细管。每次有尿流出来的时候,那些人就会哈哈大笑。知道他其实也会痛、会害怕,那些人就变本加厉,就为了看他怕到“尿裤子”。
男人蠕动着嘴唇,几不可闻,“……为了……”
阿戒只听到了这两个字,男人太虚弱了,只有眼睛里还亮着死一般的冰冷。
为了什么?什么支撑着他已经崩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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