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晚上通宵点灯,直到大年初一开大门,我当然不会忘。
她放开了我的手,背对着我,朝里面睡了,“家奶睡了,很快就会睡着。”
“家奶。”我接着再叫她时,她已经不答话了,家奶这么快就睡了?“家奶?”我又轻轻唤了她一声,只感觉到家奶均匀的呼吸声,“那璇子走了。”
一想到明天不能给家奶拜年了,这已经过了十二点,我便道:“过年好,家奶。”已经是年初一了,给家奶拜个早年。
一到堂屋,我便隐去身形准备出去,突然想到,浓墨让我带的平安符还未给家奶放下。
再偷溜回去时,却隐隐听到家奶在小声啜泣,那声音一听便是死死咬着嘴唇,含糊悲鸣。我一惊,家奶在哭,她并未睡着。
是啊,按理说,等她睡了我再走,她也会舍不得睡的啊。睡得那么快,一定是知道我那边有事,让我早点走。而她,却在背后偷偷哭泣。
她不敢大声哭,估计是怕把我引回来。隔着被子,她瘦弱的身子颤抖个不停,一口气难以接上上一口气。
家奶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她一点也没动。我站在她身后,和家奶一起难过。家奶永远是这样啊,她善良,她爱我,她不会让我有一点为难。
她总是这样,在后背脆弱,不会让我看见,那我,就当做看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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