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名为‘望风而逃’的馄饨店我常来,甚至可以说,自从任职风华绝代在附近写字楼上班后,店里的每一种不同馅儿的馄饨或者小吃,我都已经吃过差不多三遍以上。
包括哪个调味瓶里的辣油更符合我的口味,卫生间的水龙头调到哪个位置水量才更大都一清二楚。
我犹记得第一天上班,不清楚哪里的吃食更对我胃口而且价钱还要公道,因此转了半天,才在和写字楼隔了两条马路弄堂里不起眼的地方,发现这家馄饨馆。
只一眼,我就被店招牌吸引,毕竟哥们是干广告创意的,对这种细节天然敏感。
那天我来的很晚,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因此馄饨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看看不太忙,于是老板递给我一支烟,两人很没品地蹲在门口抽着聊天。
“小哥,听你口音不像南京本地人?”
“嗯,不过我在这里上了四年学,算是半个南京人了。”
“那我可要给你讲讲了,”对方蹾了几下烟,点上抽了两口,徐徐道,“在南京,吃馄饨不叫吃馄饨,而是叫喝馄饨!这里面的讲究其实挺多的,比如柴火馄饨、弄堂馄饨、鸡汤馄饨、安庆馄饨…过瘾地一塌(南京方言,很过瘾)!”
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刚才我进店里喊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哥,吃碗馄饨喽…”
很显然,正是我这个‘吃’字,让他立即判断出我并不是南京本地人,即便经过四年大学生涯,我的口音已经被同化的很厉害,但还是在不经意间露了怯。
“小兄弟,旧时候人穷,老百姓没钱,卖馄饨的也一样穷。干我们这种小买卖,有几个能像现在这样弄个正儿八经的门脸儿,扎根落户卖堂食?所以,馄饨摊基本都是一个人挑着挑子走街串巷,一头是炉子柴火,一头是锅碗高汤,中间还挂着面、菜和馅儿,走哪儿卖哪儿…那可不是骚包(显摆),是艰难呐!”
我有些黯然,知道老板想起曾经的往事了,却不晓得怎么接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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