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几近沙哑的男低音,阿公手里握着上次我看到的像是拐杖的权杖,他穿着黑色的大褂,手上戴着棕色的皮手套,右眼挂着一个金丝镜片,“来看她吗?”
“呃嗯。”我有些害怕,我怕我下一句脱口而出的话,让他感到不适应。
那块没有名字的墓碑,只有边上放着一个相框,那相框被灰尘补满,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照片,白玉兰上没有树叶挂着,只有枯枝挂在树杈上,我转头看着阿公,他面部没有表情,他视线盯着那个相框,相框的玻璃变得灰暗,他嘴角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我看不见他的脸,看不见他的眼神,反正他此时此刻,肯定是在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奶奶吧……
他站住了很久,他任由风吹起他大褂的衣尾,刺骨的寒风我直哆嗦着,阿公应该在想什么东西吧,他或许是在思考着事情。
管家也曾说过,阿公在做什么重大决策的时候,总是会站在奶奶的墓前,一直站着不动,也没有作出响声,也没有靠近过,更没有蹲下去看,就这样保持着两米的距离,他看着奶奶那相框,奶奶生前唯一的照片,他没有放在自己身边,而是放在墓前。
天气开始变冷,阿公一直站着一动不动,害得我也不敢轻举妄动,陪着他,只是站在他的身后。
“三点了吗?”阿公突然发话。
“还有十分钟。”我立刻回答道。
“回去吧。”他有些留念地看着那颗白玉兰。“走了。”
我还是很好奇奶奶的名字,大家都没有提起过奶奶的名字,年事已高的管家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可早就卧床不起,阿公也没有说过多少。
心中那根刺,或许是直到离开那天,还在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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