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贤踉跄了一下,然后扑倒在一堆瓶瓶罐罐内,他用手臂撑了两下都没能爬起来,就只能翻了个身,脸朝向天花板,眼窝深陷,满脸浓密的胡须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狼狈的流浪汉,而不是在讲台上,实验室里,风度翩翩,自信智慧的宋教授。
其实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宋江贤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阿仪是他的同事,他的朋友,他的知己,但是在最后一只小白鼠死去后,所有的希望破灭了,用尽了所有的抗生素,也没能够阻碍病毒入侵生物体内的步伐。
研究所里的人,多少人来着,宋江贤记不清了,有死在外面的,有在做研究的时候不慎感染病毒的,无一例外,他们都死掉了。
宋江贤手捂住眼睛,低低的笑出声来。
快点结束吧,虽然没能够研究明白这个病毒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但是在这样压抑崩溃的氛围下,死亡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反而活着是一件苦差事。
但是,也许命运不想要让他死去,想让他在人世间多困守流浪一会儿。他听到了助理兴奋但是虚弱的声音:“教授!宋教授!有人进来了,是军人!政府来救我们了!”
他们在实验室里困守了整整三个月,这些可怜的研究员们并不知道,世界上所有的政府都已经选择了放弃隔离墙内的那些人,包括他们。
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的蜡烛,猛地给了他力量,宋江贤坐了起来,然后扶着身边的操作台慢慢站了起来,他看到了楼下,那一辆军卡和军用越野上,下来的军装男人们。
宋江贤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想起来了不知道谁说的,在灾难面前,最给人力量和方向的就是军装,一身迷彩,足够成为很多民众的灯塔,不管多害怕,只要看见一身迷彩,都会安心。
而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将会成为了那个伟大的教授眼中的救世主的王瑜一行人,在艰难的向大学城进发。
大学城本身人口密度高,剩余的游荡的感染者也很多,不像是王瑜待的水潭市的大学,孤零零的在高速公路边上,周边除了一些小饭店撸串麻辣烫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这些对于平时来说被学生们抱怨的东西,到了逃生时,就是难以否认的便利,密度小,邻近高速,便于逃生。
但是这里是大学城,除了林立的五所知名大学外,还有一个商业城,里面各种娱乐设施齐全,周边居民区的人也往往会被吸引过去。
可以想象,如果说对水潭市大学的学生们来说是简单模式,那么对于怀柔市的大学生来说,他们处于逃生游戏的地狱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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