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委屈你了,”说完这句话,他的笑容便没有了。“没有,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真不该让你这样的。”他看上去很是自责。“这是我自愿的,您别这样了,高兴一点好嘛?”苏月明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好,好,老师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别这样,”“我已经联系了很多家律师事务所,没有人愿意接这个案子,但老师不会放弃的。”“没关系的。”……
老师走后,苏月明被狱警重新带回了囚室。囚室内部的一台电视正播放着地傲天,魏哲宁,牛皮皮三人的新闻,还好,因为没有定案,新闻里并没有提到苏月明。地傲天很壮,他其实并不坏,只是有些时候,过于情绪化。将文案仍在下属的脸上然后用脚踢着,他只是愤怒了。将酒使劲地灌到合伙人嘴里不顾其涨红的脸色,他只是兴奋了。开车意外剐蹭到一位老人家,他会毫不犹豫地踩一脚油门,消失逃逸,他只是任性了。他当然也打过苏月明,在他心情不好而苏月明又刚好顶撞他的时候。或许,他有那么一点坏吧。
魏哲宁则温柔的多,他的生活时刻追求艺术,节奏虽然缓慢,但时刻保持着炽热,直到慢慢燃尽他内里的火焰。他话很多。坐在沙发上,他往往会点燃一根烟,然后讨论苏月明,她和他,苏月明和他们,每次如此,毫不厌倦,让人无可奈何。有些可笑。有时候,和地傲天或者魏哲宁拉着手走出房间,会碰到牛皮皮,和他的眼神,冷淡地四季严寒的眼神。他很不一样,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牛皮皮很少说话,他习惯于沉默,单纯的沉默,让人好奇的沉默。苏月明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苏月明打闹,计较,惹事生非,胡作非为,有时候偷偷看着父亲的照片流眼泪。
苏雪敏爱哭,不讲道理,懒散,崇尚享乐。有时候素面朝天甚至不梳一下头发只用帽子遮挡,有时又眉毛,眼线,卧蚕,鼻影,唇彩一一画齐,然后剪一个轻巧的发型,出门的时候,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就是这样恣意地生活着。苏月明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她更不知道,牛皮皮,为什么,也,喜欢自己。还好,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他眼睛红肿着,眼袋很大,皱纹比上次更加明显了。“我是牛皮皮的哥哥。”本是监狱中平常的问询,可当张警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月明还是迟疑了一下。她早就应该猜到的。“你知道,皮皮……皮皮特别喜欢你吗?”顾不上苏月明的惊讶,张警官继续说道,这是他常用的方法。“我不知道。”“你有权知道,”然后他扔给了苏月明一个日记本,是牛皮皮的日记。
第一次见到她,就像见到了一朵花,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上去好美。……可是,他却和魏哲宁在一起了,她甚至,跟地傲天在一起,真是让人伤心。“给我看这个干什么?”苏月明把日记本合上,祈祷牛皮皮口中的“她”不是自己。“你翻到有字的最后一页。”他点燃了一支香烟,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
苏月明于是重新打开了那本日记,就在最后一页,黑色一笔一画一撇一捺泛着香气拼接起来的那句话:我多想,让他两消失。苏月明脊背一凉,说不出话。“他的尸检报告结果出来了,脑部弹道显示为平行地面的直线,他是自杀的,而我们在他的日记本里找到了杀人动机。案发现场跟你的描述基本一致,你是无罪的。”原来,他是故意的啊!牛皮皮抢过苏月明的枪,是早有准备的啊。他,真的,是爱苏月明的吗?
“这几天来,委屈你了,苏月明小姐。”张警官站起身来,变的困难了一些。他的身体貌似不太好。“你现在可以离开警局了。”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而苏月明注意到,他的头发,越发泛白了。是操劳过度还是因为皮皮的死而伤心呢?“对了,张警官,你没有注射纳米制剂吗?”在张警官即将走出审讯室侧门的时候,苏月明终于叫住了他。
他红肿的眼睛,他的眼袋,他的皱纹,他的白发,他应该没有使用纳米制剂的把,他为什么不使用纳米制剂来修复这些问题呢?“对,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为什么?”“难以忍受一成不变的自己啊。”他脱口而出,貌似自然充分的理由。
老师很意外,苏月明能够顺利回家。苏月明随后将牛皮皮的事情告诉了他。他笑笑,说苏月明命真好,并且再三嘱咐自己,让苏月明不要告诉任何人那个案件的真相,最后出门参加一个新闻发布会去了。回到家里,有些不适应。因为老师已经为五月明换了一套家具,再也找不到地板上哪怕一丁点的血迹。前些天,这里还充满欢歌笑语,虽然,最后以痛苦的尖叫作为结局。那尖叫是苏月明发出的,她只是想要快点逃离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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