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读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我爱读小说网 > 没有一个义人 > 第二百二十八章

第二百二十八章

        金稳一阵心酸,酸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他一只手揽着沙点兵的后腰,轻轻的说,“明天一大早去祭拜吧!好吧!?今儿晚上我给你烧爆炒鸡,最后那三只鸡都不大,一勺烩了吧行不行?吃就吃个足撑。”沙点兵点点头,默默的走路。两个人路过一个香烛店,金稳突然停下脚步,说,“你没送过老人,我送过****,我知道一点,去买点东西祭拜吧!”沙点兵说,“我还是只想买一束鲜花,我。。。”金稳说,“说的也是,妈妈的故人也是军人,肯定都是老干部,买束鲜花祭拜,再恰当不过了。”金稳说着话,眼睛寻摸花店,快到拐弯的地方,看到一家,金话稳松开沙点兵,一脚进去,没一会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和满天星出来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心里都知道祭拜的意义,金稳怕沙点兵心里不好过,又把话头扯到晚饭上,杀三只鸡能炒一盆,你就足吃足喝吧!拍个黄瓜,呛个土豆丝,三个菜使劲的吃,再也没有的快意人生了!沙点兵知道金稳想着法安慰自己,一偏头,把脑袋冲冲金稳,轻轻的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确实没有调查过他,对他一无所知,也是不想知道。我把他从我脑海中努力的删除,从来没有多想一分过。”金稳说,“老公,我猜你是自己分析出自己的身世的,对吗?”沙点兵点点头,说,“十五六岁那年,基本上拼图就凑够了,所有的蛛丝马迹。我确实适合干这行,我有这方面的天赋。我**的暴戾,诛心,我父亲一年二年的不见踪影,两个人见面的别扭,隔膜,冷淡,以及父亲讲部队上的话题的挑三拣四,有心无意,特别多的栅栏,篱笆,墙,和此路不通。那种感觉,你懂的,不正常。我父亲对我,对我姐姐的态度,特别的模糊,有种致命的距离感,不是一年回不来一趟的父亲该有的,有种生硬的真诚的不想融进的视而不见。我翻到过我**有个项坠盒,里面有张小小的照片,集体照剪下来的,军装,有军衔,模糊,男人,不认识,比**起码年长十岁,我在记忆中我妈妈只有望着项坠盒的时候,眼神是正常的女人的样子。”

        金稳轻轻的嘴里呦了一声,问,“林故人应该也是大区领导,都不是普通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对吧!”沙点兵说,“我不知道,我就算可以查查他,也没有查过他。我也是后来查**的下落,查到她居住在丙中洛,按照我妈妈的性格,如果他在丙中洛,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来到这里养老,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已经一辈子了,不过就剩念想了。按照部队离休的惯例,他应该是在海边,或者湖边,要嘛就是山清水秀的高级的老干部休养所度过最后时光,死后葬回故土。我妈妈守着他的坟,她能为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一生,也能安安静静度过自己的余生,你说,她是不是一个传奇?”

        金稳虽然在点头,可是心里却在想,那个窝在矮凳上波毛豆的老太太,没有一丝锦绣的光华,没有雍容的气度,没有风采,真的,就跟街边上剥毛豆的老太太一般无二,她的那段感情,能是传奇吗?!就祸害了一家人一世人生来说,确实能说的上传奇了。

        回到院子里,金稳喊沙点兵去把三只鸡逮了一锅端,嘴里说着,怎么老觉得刘大头会不期而遇,不请自来,认了我们当兄弟,看见我们在院里养鸡,包不齐不立时三刻翻脸,扣钱呀!碎嘴呀!絮叨呀!墨迹呀!扣钱不怕,就怕他没完没了,防着点!

        金稳把花找了个可乐瓶,用剪刀拦腰剪开,灌上水,把那束花插里头,又用水淋了淋花瓣,上下都浇浇,明天也拿的出手。那头沙点兵一手一只鸡走到他跟前,说,“我也差不多会杀鸡了,咱俩一块杀!”金稳看看沙点兵,说,“挺好!被我祸害的开始动刀了!”

        三只鸡没一会功夫都满地躺着扑棱,每个脖子都挨了一刀。金稳喊沙点兵找个大点的盆,倒热水,放鸡拔鸡毛,两个人一人一个边,收拾鸡。沙点兵不光会杀鸡了,也会拔鸡毛了,鸡这块他差不多快毕业了。鸡杂碎又凑了一个菜,晚上四个菜,爆炒鸡真真的炒了一大锅,金稳说,“上次那啤酒还没喝完呢!整点,我陪你喝一口,哈!明天要早起去祭拜,所以,老公,早点睡,咱们都乖乖的,十点就觉觉。”沙点兵点头,眼睛都在盆里,恨不能捧着盆吃爆炒鸡,这道菜有点费时费力,金稳不是很喜欢做,调料又十几种,配料配半天,也麻烦,所以能一家伙把三只鸡都烩了,也是人生巅峰了。

        第二天一个老早,天还没亮呢,两个人不约而同都醒了,也不多说话,默默的起身,刮胡子,洗脸刷牙,穿戴整齐。金稳头天预备了两身深色的衣物。两个人出了院子,太阳还没露头,雾气很重,有点清冷,金稳捧着花,挎着沙点兵向西山后山方向走去。

        走到妈妈说的那个位置,天光大亮,雾气仍旧是很重,重重叠叠,前路都不是很清晰,半山腰,一大片的坟滢牌位,几乎都是姓林,看样子是到了。金稳突然问,“老公,你不知道妈妈的故人叫什么对吗?”沙点兵点点头。金稳头一沉,心里有点难过,妈妈也说了,不用找,太多了,祭拜一下就可以了,没别的要求。可是人已经来了,心里还是存着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坟,真正的祭拜一下,也不枉这么丁点的缘分。

        沙点兵慢慢溜达看着每一个坟滢,这算是他的家族墓地,他的根,他的源,他的基因,他的出处。金稳不管不顾,他急步往里面奔,捧着花心里念叨,林故人,你儿子来了,你想见见他,和他说说话吗?!你让我找到你,可以吗?!

        金稳是个聪明人,他满眼扫描了整个半山腰,觉得林故人回乡安葬,生前是个老干部,规格待遇应该优于很多人,所以他只看最大的墓穴墓碑,在最靠边的边上一个位置,有个特别高大的墓穴,墓碑也是出奇的高大,上面贴着照片,墓碑刻着名字,林大海,照片上,极其熟悉的面容,金稳一激灵,转过头就猛喊,老公,这里!这里!这里!

        长的实在太像了,完全复制粘贴的,墓碑上的照片用的还是年轻时候的,年轻的军官,意气风发,神采奕奕,都不是一般的帅,沙点兵几步赶过来,一看,也惊呆了,久久的盯牢,一动不动,没一会,眼泪掉下来。金稳把花递给他,一只手揽着沙点兵的腰,沙点兵眼睛红了,眼圈也红了,半张脸都渐渐红了,金稳掏餐巾纸给他擦眼睛,擤鼻涕,紧靠着他,说,“林爸爸,我们来看你了,你也知道我们是谁,您泉下有知,请您放心,我们一切都好,平平安安的,高高兴兴的,妈妈也挺好,都挺好,大家都挺好的,都是福气!能来祭拜您,也是我们小辈的福气,我们给您鞠个躬吧!”

        两个人鞠躬,沙点兵把花摆在墓碑前面,又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不说认祖归宗吧!人子之心总要尽一尽。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