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的丧礼特别的简单,一个十岁的孩子,离去本身就是一桩令人心碎的事,也是掏空父**朋心肠的时间。苦熬了十年,终于这一天,还是到了。之前吴钦夫妻俩已经陆陆续续预备孩子后事许多次了,他们知道总有这么一天,所以真到了告别的时候,没有一件事,是仓促的。
笑笑进入重症监护室第二天,沙点兵联系了许多人,打了许多的电话,惊动了一票人马之后,下午,南京一队专家组四个人,一行人来到海总医院icu集体会诊,专家组最终给了治疗意见和处方,但出来和家属会谈的时候,依旧和海总之前的结论相仿。孩子病入膏肓,似乎眼看着无力回天。吴钦和梅梅都是随风颤抖,听着专家组语重心长又小心翼翼的措辞。
挺到第三天,沙点兵通过部委高层的力量,把上海一个血液病顶尖国际权威徐教授虎口拔牙般的抢过来一个小时再给诊治诊治,徐教授带着自己的团队和部分仪器,一路浩荡的过来了,吴钦和梅梅仍旧是随风颤抖,等着听结果,结果果不其然,仍旧是大差不差的结论。
医院方面给他们几个人一间留观室,作为栖身的暂时所在,一间留观室两张床,监护室外走廊里留两个人随时听命,其他四个人可以两个人挤一张床,轮流休息。金稳没两分钟就开始过日子,超市扫荡回来,啥都有了,幸亏是夏天,换洗衣物,t桖短裤也能对付。毛哥随身带的两个大包,真的是,啥都有,他和吴钦的从头到脚。吴钦端午节那一身崭新帅气的装扮,医院走廊一骨碌,也是七扭八歪,失了颜色。
金稳心里叹口气,想,我老公这是什么瘾头呢!?我们算是朋友,看看,帮两把,托托人,仁至义尽,用不着这么陪吧?!可是一转脑袋看沙点兵,气场稳定,丝毫没有动摇的劲儿,就要奉陪到底的腰杆子,他就不好说什么了,何况,连找了两气儿专家,都是他的手笔,吴钦梅梅就差亲自给他磕头谢恩了。
第一天晚间梅梅的一番肺腑之言,夜深人静,趁着梅梅的亲姐姐,姐夫熟睡的时候,沙点兵金稳听了一个瓷实。吴钦垂头丧气,思维不在线,都是毛哥撑着他表态,知道了!按照你的意思,就这么着吧!梅梅看起来瘦小单薄,但是挺起身,拿主意,定乾坤,稳定人心,有着特别成熟稳定的做派。她说完自己要说的,就不再赘述,临了还安抚了人心,特别的大气,妥帖。
金稳心里觉得凉凉的,那个梅梅其实没说破吴钦和毛哥的关系,字里行间,没有一丝怨怼,其实她太知道吴钦和毛哥太过亲密的一切,毛哥与吴钦早已熟烂于心的情感,时间太久了,彼此过于习惯,就像是一个人,不分彼此,一个妻子,怎么会分辨不出枕边人的亲疏浓淡。
梅梅安排了那晚之后的一切,就默默的退去,孤独的坐在一边,等待天明。沙点兵和金稳眼巴巴的看着眼前那三个人,觉得像电视剧,不真实,自己这死活不犯困,明明是人家的事像活成了自己的事,两个人也是大眼瞪小眼,等待天明。
医院在第四天给了缴费单子,所剩无几了,账面上就几千块了,看情形还得花,毛哥掏卡喊金稳又去付了十万,笑笑却在第五天的凌晨,终于熬到灯枯油尽,所有身体机能进入不可逆的沉寂当中。监护室主任说,所有机能都开始依赖仪器,生命已经停止了,如果要我说一句,我就想说,让孩子走吧!放手吧!
毛哥看着梅梅,希望她做决定,吴钦几天下来,心神已经恍惚了,像块肉挂在毛哥身边,没有思想,理智,行尸走肉般的存在。梅梅把身体转向沙点兵,沙点兵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抱住了梅梅,几天里,就沙点兵像她的丈夫一般,呆在她身后,支撑她,喊她吃饭,喝水,坐下,劝她,安慰她。梅梅整个人埋在沙点兵怀里,嘤嘤的问,“拔吗?”沙点兵轻轻摇摇梅梅的身体,说,“让他走吧!他到了自己的时候了,多留一会,也是受罪,拔了他也不疼了,能好好的走了!”梅梅哽咽的说不出话,只是点头,发出嗯的声音。沙点兵看着主任,肯定的说,我们放手!让我们带着孩子回老宅去。
笑笑长的实在太像吴钦了,小小的人儿,瘦弱成了一道影子一样。沙点兵对毛哥说,最后还是把笑笑送回老宅,让孩子带着供氧设备,留着一口气回去,喊家里老人也送他一程。沙点兵又一次启动卫星电话,把救援直升机又喊过来,一行人带着笑笑飞回了嘉兴。
金稳心里很不安,他分明看到了沙点兵流露的情感,非常的泛滥,他对没有谋面过的笑笑,过于热心了,这本来不是他沙点兵的事情,他是来嘉兴拿粽子,看龙舟赛,然后回去的。他对毛哥的认识,只是朵朵家吃过了一顿饭,毛哥都不加他微信,都不和他聊天,都不鸟他,所以,因果关系,这个横空蹦出来得吴钦,对于他来说,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金稳默默的死跟着沙点兵,不敢多说什么。这几天医院瞎混混,阴气太重,直接影响性生活,啥兴致都没了,留观室单人床两个人挤一宿,都老老实实闭眼喘气,身体挨一块,就跟挨个大萝卜似的,没啥感觉,金稳都怕了,在一起半年了,哪天消停了?连着消停好几天,是福是祸?这么快激情就退了,不能忍!
终于笑笑的丧礼结束了,笑笑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摆在盒子丛林里,一眼望不到头的密密麻麻的一面墙。所有人和笑笑告别,就陆陆续续离开了,沙点兵和金稳参加了丧礼全程,直至结束。毛哥始终把吴钦搂在臂弯里,和沙点兵金稳和自己家这边的人待在一起,梅梅却呆在自己父**戚那一边,两家人只顾着安慰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人留心,他们其实已经泾渭分明。
金稳偷偷问沙点兵,丧礼一结束,咱们就启程吧!别多留了,立刻走了才好,家里那头,爸妈还等咱们回去补过节呢!行不行?沙点兵点点头,金稳高兴了,赶紧刷手机订机票。
沙点兵和金稳上了毛哥的车往回走,吴钦坐在副驾驶,毛哥开着车一边开一边说,“宝儿,直接住我那,别回去了,哈!梅梅那,你字也签了,就差找时间花九块钱最后把**了,不差一天半天的,你从此就和我住吧!哈!那家本来就是你的,哈!老宅里都没几样你的东西,都在咱家那呢!”吴钦无力的点点头,不言语。毛哥高兴了,踩油门加大速度往家里赶路。
毛哥从后视镜往后看,看看沙点兵和金稳,说,“我太谢谢你们了,尽在不言中,不多说了,大恩不言谢!你们也看出来了,我和我家宝儿的关系了,我这辈子,除了他,没爱过别人,我后半辈子,也是他一个人的,从此,我们就好好过日子,我得好好疼他,他太苦了,太不容易了,说多了我都心口疼。”
沙点兵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说,“临走,我还是有几句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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