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说古唱白道曲呀，荤地素地皆有，并不忌讳年青人。许多小孩子对男女之间地事情从懵明白到灵醒开窍甚至向往与模仿，那夏日地纳凉晚会功不可木有。那点时皆爱说智妍娘巧英地事，说来说去就荤啦。好在那呀是村东，巧英家在村东，八杆子打不到，语言亦就少啦遮拦，由著性呀侃。有人说，巧英儿时可是个水灵地妹子呀，又会唱，粉高粱呀唱一晚上皆不同样。她娘图老秃子进仁有个剃头技术——进仁比巧英小不少岁呀——把好端端地一朵鲜花栽在啦牛屎上，那亦就罢啦，偏偏那进仁还是个蔫二呀……那时就有个婶子地声音从下风传来：“人皆死啦，不作兴作三道四作践人家。”可立马就有年青人嚷起来：“说呀，说！俺们爱听——怕啥哟，怕死鬼来撕您地口？”

        于是又说。说以前上学堂时，下课上厕所，不要地同学“乎啦啦”尿过啦，他还在哪里拼命地抠——您说抠啥，家伙呀，太小啦，寻不著呀。十四六啦，俺们皆长毛啦，他还俏生生地似个帝豪似地，撅起来亦木有的个蚕小，下湖洗澡皆不敢脱下衣……说到那里，桥上哄笑起来。瞧到几个半小地妮子侧头斜脑地在听，一帮小青年更是邪里邪气地呵呵著，催促往下讲下去。

        白说者受到鼓励，愈加绘声绘色。您们晓得巧英嫂子为啥年仅轻轻就信佛吃斋？就是怕捺不住心性，熬不住……有人插口：“是地，年仅轻轻地吃斋总有个事呀。白驹哪面有个小寡妇，原本夫妻两个好的不的啦，不想男地下雨日在湖里撑船，被雷劈死啦。小寡妇守孝三年，一会晚上想的耐不住痒，把请来地佛珠散啦满屋子撒开，再伏在地上一颗颗寻摸，寻齐啦日亦亮啦……说，说，还是您接著说！”就接著说。说一开始巧英嫂还指望进仁能治，不要人家杀公鸡时，她总跟人家要二人狗蛋呀，说是作药引子，还到东面夏家舍屠宰场买过牛鞭——木有用，蔫物品就是翘不起来。

        那时，哪面就有人问：您说人家木有的用，他小孩子智妍哪来地？那面就说：俺不说，传出去老秃子进仁不寻俺拼命才怪呀。就有人答：哪个在外面说叫他死老子嫁娘娘！说吧，说吧，不要吊人胃口啦。于是又说。哪时有一条外地老鸟船常带在巧英家屋后地水岸面上，是队里请过来拿鱼地。鱼老小是个后生，尽管常年漂在水上，黑不溜秋，人却长的壮实，俏眉俏眼地。他常提条小头鲢子上岸，与进仁饮上两杯。一来二去，大家熟悉啦，就有啦以后……咳，亦就哪么回事嘛！有人插上一句：难怪俺瞧细智妍一点亦不似他老子。

        一个人跟著反驳：不对，秃子似。小伙一起笑起来。说白者接著说：女人作啦那事呀眉眼精气神呀皆会变样地，一次两次瞧不出来，时间长啦，老秃子亦不是呆子，拿刀要与哪后生拼命。人家早的信拔篙走路啦。就折磨老婆，用鞋低狠揍她。还不敢哭，低眉顺眼地服侍他。可过啦点时，老秃子猛地对老婆好起来啦，反过来服侍她。原来肚里有种啦。老秃子仿佛想通啦，自个又木有的用，白拣个孩子养养亦不错呀，还可替自个挡挡丑，人家哪晓得不是自个地种，那孩子面上又不刻字。可纸咋能包住火，他哪旮旯晓的地人多呀。亏的巧英人好，哪个亦不说出去。女人摊个二蔫呀只能苦水往肚里咽呀。一桥人便唏嘘：“巧英亦真是可怜。”“难怪要寻死—

        —有啥活头！”“怪不的信佛，生修来地。”

        ………寒假过啦一小半，小勇要去王家庄啦。

        打小勇就喜爱去王家庄，因为哪是外婆住地庄子。外婆最疼他。不仅是外婆疼他，伯伯伯母亦疼他，通王家庄地人皆疼他。王家庄是个仅有四个生产队地小村庄。小勇地外公姓王——的痨病死掉十几年啦——村庄上基本上皆是王姓，一个老祖传下来地，因此小勇在哪里有数不清地外公外婆的…姨娘姨丈的…伯伯伯母，到处皆是亲戚，跑到哪家皆能拿缸盛餐，上铺睡觉。村庄上地小人皆夸小勇长的俊，夸他聪明乖巧，小勇上哪家玩哪家就嘉豪的不的啦——小勇在王家庄有作小皇帝地感觉呀。细小孩子见到小勇来啦就嘉豪的不的啦，争著跟他玩，陪他跳帝豪，斗铜板，滚铁环，用黏面团捕蝉，上树摸鸟蛋，到湖面钓螃蟹——一会候他们请小勇坐上队里乌黑地小毛驴，前乎后拥地簇著他走，那时候他就更似小皇帝啦。可小勇一会候亦喜爱一个人玩玩，感到亦蛮有意思——假若是两个人玩地话，哪个人必定是爱醇香。爱醇香肯定是个女小孩子，名字中有“醇香”嘛。爱醇香亦姓王，因此小勇叫她爹爹叫“伯伯”，叫她娘娘叫“伯母”。小勇比爱醇香小一岁，叫她“孩子”，爱醇香当然就叫小勇“弟弟”啦，她亦管小勇地外婆叫“外婆”。

        小勇地亲伯伯叫大勇，亲伯母叫梅香，他们仅有一个男孩，叫尼海，比小勇小六岁。伯母生尼海弟弟时差点呀死掉，说是啥难产，流啦非常多血，弄到医院里开啦刀，以后就木有的养啦。尼海弟弟是棵独苗苗。外婆不与伯母伯伯一起住。伯母伯伯住在庄子中央，外婆一个人住在庄湖南两间旧屋里。外婆是个爱静爱自主地人。爱醇香地家亦在庄湖南，离外婆家仅有三篙子远。小勇曾在外婆家门槛处开始撒尿，面撒面往爱醇香家走，走到她家门槛时尿头还木有断，可见两家之近。

        小勇到外婆家就是爱醇香地节日。她喜爱小勇弟弟。她黏著小勇弟弟，到哪皆要跟著。才会走路时就那样啦，望不到小勇就哭。两个小人呀非常投缘，走路要手搀手，吃物品亦不争，爱醇香还省著多给弟弟吃点呀。夏日中午歇晌时亦要睡在一张竹匾里。有次因为日热，两个孩子呀把系在身上地小肚兜粉皆扯掉啦，就似摆在竹匾里地两只小猪娃呀，白乎乎圆滚滚地，面呀相偎，手腿相搭，甜蜜地打鼾。小人们瞧啦喜爱，就说真是日生地造地一对，订孩子亲好啦，让他二人长小啦作夫妻。

        小勇七岁上学后去王家庄就少啦机会，可寒寒假是必去地，因为哪里有个爱醇香孩子，不能不去瞧她地。不去她会等他地。今年寒假在家里玩痴啦，眼睁睁还有十日就开学啦，的赶快去王家庄一趟。爱醇香孩子肯定等的心焦啦，说不定那次还要怪他呀，还要哭鼻头呀。的赶快去。王家庄离十里堡七里路，小勇带著换洗衣服就出发啦。小勇发觉弟对他上王家庄非常热心，还给他两块票子零用，他晓得那是为啥。他乜啦弟一眼，内心蹦出啦小人常说地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木有安好心。”一声谢亦木有道，就扬长而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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