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羊有个哥哥叫未星,他比未羊大四岁。未星三岁时,未羊还未出生。未星生的细挑挑,两只眼睛水灵灵的,特别好动,他有事没事就喜欢独个儿跑,在园子里跑,在巷子里跑,在田地里跑,在打麦场跑,只要是能跑得开的地方他都喜欢跑,像受惊的小牛犊在撒欢。有时转圈圈,转着转着,就栽倒了,额头起个疙瘩,爬起来对着父亲‘咯咯咯’地笑,仿佛忘了疼、忘了痛。未星在未家村孩子群里是个十足的调皮蛋。
在一个炎热的夏季,未星的弟弟未羊出生了。这一天,他父亲高兴地迎来自己第二个孩子,以后就多了个希望,多了份‘保险’,他再也不担心孩子‘夭折’后,没盼头了。
这次,至少——他没以前那么担心了。他母亲也高兴地迎来了自己第二个孩子,因为这下未星就有个伴儿,可以一起玩耍,一起成长,未星还可以照顾弟弟未羊,她去地里忙活儿时,把兄弟俩锁在屋子里,倒放心得多了。
未羊一生下来就能哭、能闹、能爬、能吃、能喝、能拉撒等等,这些和其他孩子一模一样。
未羊长到两岁半时,就看起来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了。至少,跟他哥哥看起来,不是一个亲娘生的。
他瘦的皮包骨头,胳膊和腿细得跟麻杆儿似的,风稍吹一下,他就倒。他穿着哥哥未星两岁半时的裤子,松松垮垮的,看着就像一根筷子捅进麻袋里了;再穿上哥哥的衬衫,就可以当裙子穿了,衣襟一直遮到他的膝盖腿,他哥哥帮他挽半天袖子,直到他的两只小手勉强露出来。他两只眼睛圆丢丢的,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也不调皮,驯服得跟个小羊羔一样。
未羊越长越瘦,看起来病恹恹的,他母亲开始担心他。可是,他母亲知道,家里每天饥一顿饱一顿,顿顿都是粗糙的红面馍,营养哪能跟得上,这一点她母亲自己也承认。那么,未星为什么不那么瘦呢?他俩每天吃一样的馍,喝一样的水,吃的多少也基本一样,她又把自己难住了:
“为什么未羊那么瘦,还黑黑的,不管怎么吃都不见像个正常孩子的样儿?”
未羊父亲对此不闻不问,因为他就算知道是营养不良,也不能给她们母子仨做点什么。他给人家做的活儿都是免费劳力,混合混吃,只要把自己照顾好,不给家庭带来负担也算好了。在他看来只要她们娘儿几个,快活着就好了。他不想操什么心,因为操心也起到什么实际作用。
后来未羊母亲把这个原因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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