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师是去年从隔壁的羊沟村小学主动请愿过来的。源于教学有方,一进未家村小学就被未校长器重,任命他为一年级班主任,并接手年级最好的一班。他有个女儿比未羊小四岁,因患有先天性聋哑病,被当地小学再三拒绝。高老师眼看女儿越来越大,寻访各地小学,均不让上,心里急得着了慌。
高老师自己尽管身为人师,但他对自己女儿的教育问题,依然存在盲区,无从入手。
即便他不能有效教导她沟通交流、读书习字;但他深知小孩成长,至少离不开一个群体环境。所以辗转了几次终于来到未家村小学。起初,他以为未校长也会断然拒绝,所以像陈年旧事一样一直压在心底。
当未羊来他班上学时,这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他鼓足勇气跟校长如实说了自己女儿的详况,未校长一听当场便答应了高老师。
“你这样一说的话,那就叫娃儿来咋学校跟着试一试。至于能不能学到啥,就看娃自己了。反正,我们做大人的,尽力而为,总也不能亏了娃。”
未校长一如上次答应未羊母亲般的口吻对高老师说:“其次,她在你班里我倒也放心。”
当然,对于这种事在未家村小学还是一个特例。学校是国家的学校,是少年一代的学校,也是未家村的学校。学校面向他们是公平公正的,一视同仁的;每个人都有权利,而且成为一种义务。对于未羊和高老师女儿,未校长既没有私心拒绝,又没有特意欢迎。对于从教二十多年的未校长而言,这一切都仿佛是老天爷的旨意,而他只是做了自己良心上该做的,仅此而已。
高老师的女儿叫高欢,他就那么一个小女儿,爱得如同小棉袄。
高欢母亲去世的早,高欢一生下来和正常孩子无什两样,长着长着就起变化了。让高老师始料未及的是,高欢都长到五六岁了依旧不说话。父母叫她吃饭、她总是点点头,问她好不好吃、她也点点头,哪儿不舒服时便会咿咿呀呀地乱吼乱叫,总使大人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起先高老师以为高欢天生如她母亲一般内向,不爱说话。当然,她那时也不小了。
后来,有一次高老师特意给女儿买了件新衣裳,高欢见了甚是欢喜。她以小孩子应有的欣奋蹦蹦跳跳,咧嘴欢笑,却嘴里只啊啊啊地表达了‘感谢’两个字。自此,高老师便发觉了高欢是天生的;结合日常她表现出来的点点滴滴,她正是先天性哑巴;但、耳不聋;准确无误。
那段时间他不敢相信他的判断是否属实;无论躺着睡着,吃着走着都无不为之撕心裂肺得难过、痛。觉着天仿佛都塌下来了;他埋怨自己,又埋怨老天爷的。
他一边辛辛苦苦地教学,一边忍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事实的挫伤。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从头到脚地消瘦了一圈;他每每一看到女儿在自己面前越乖,心里就像鞭子抽打在脊背心一样痛苦得越难捱。闭上眼便会想到女儿长大以后的种种生活,女儿学业,女儿生存,女儿婚嫁,女儿老了
想的愈多心里便愈发难过悲伤,他有时恨不能让自己变成女儿,用自己一生的幸运去换女儿的不幸。
日久天长,一晃几年就过去了。高老师终于与以前的哀伤渐行渐远,他从人生那段悲剧中一点一点地走了出来,并看到了阳光。现在,至少他在女儿学习方面看到了曙光。以前,终归是以前;而眼下,生活还得继续。于是,接下来,他倾自己所有的爱来呵护女儿学习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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