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羊母亲一回到家，见未羊奇形怪状地睡在炕沿上，便觉得好笑；她顺手推了未羊一把。未羊慌地一下惊醒了，差点一个后仰摔地上去。尽管未羊浅睡了一觉，醒来还是不开心，他知道母亲不同意他上学。

        母亲见他闷闷不乐地撅着嘴巴，便用手抚摸了他的头发，脸上开了花似地说：“未羊，我刚去外面给你买了一群羊，明天你给咋们去沟洼里放羊去。”

        母亲总是把未羊当成好人看，以为他能听会说。她把话说完，便用手势给未羊比画起来。她手指着房子对面的沟洼，做了个山羊吃草的动作，未羊看了稍微能懂点。

        但是未羊母亲这时反而上了瘾似的，赖在未羊跟前不厌其烦地跟他比画起来。最后还破费一根筷子在地上给画了起来。没错，她认真地像个现实派画家一样，栩栩如生地画了个人，和一群羊，再指了指巷子门口，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的那个放羊人。

        未羊一下子便想起那个放羊娃来了。

        未羊记得那天，他和哥哥一起去麦地里帮母亲锄草。差不多太阳快落山时，他哥俩就提前往回家走。在路上便看到那个放羊娃。放羊娃个儿和未羊差不多高，长得却十分出奇，头上边尖，中间宽，下巴又尖；眉毛是白色的，鼻子上有颗明显的黑痣；看起来瘦瘦的，胳膊上的大头肌却很明显。

        他穿着一件和比草颜色暗十倍的衫子，腿上是一件短而紧的裤子，明显跟不上他腿长得速度；他手里拿根比自己高一头的棍子，棍子另一头拴着一条烂皮带。

        放羊娃正走在他哥俩后面，时不时地高高地轮起手里的长鞭。未羊不时地回头去看看，他一看到放羊娃手里的鞭子，担心地用手拽一拽哥哥的衣襟，眼睛示意哥哥，身后的那个人不怀好意，哥哥看了也心里发悚，忙着加急了脚步。

        往前没走多远，他哥哥便停住了脚，猛地把身子扭转过去。未羊见哥哥忽地转过身，他也跟着转过去；眼前的景象，的确让他大饱眼福。

        差不多就在马路中间的那颗核桃树那儿，核桃树周围有几户人家的麦秆垛。放羊娃刚走到那里时，突然从麦秆垛背后蹿出一群人；这群人正是未家村里淘气的孩子群，以大眼睛男孩为首，童乐，桃桃，等一行七八个人。

        他们可能事先埋伏在麦秆垛背后，一见到放羊娃赶着羊群过来，便大吼大叫起来。他们齐刷刷地那么一声吼，羊群就被吓得乱了套。放羊娃见状就用他手里的长鞭追着他们。可是，这群孩子一个比一个淘气调皮，一个比一个聪明机灵。

        带头的大眼睛男孩故意把放羊娃引开，大叫其他人去追赶羊群，故意把羊群驱散；羊群被他们这样一突击，便各自逃命似地跑开了。放羊娃一看顾了这头，又管不上那头，气得大吼大叫，嘴里‘妈妈的，妈妈的’使劲儿喊着。可是，他们没一个人听到，倒是一个比一个追赶得起劲儿；有的还抓住一只羊娃，故意往身上骑，大点的羊娃身子一抖，他们谁也未能得逞。

        于是，便去抓小羊娃，小羊娃被抓住后吓得‘咩咩咩’地直叫妈妈，他们腿一跨便骑上去了。小羊娃不懂事，就被他们骑在胯下；有的孩子骑上去觉得不爽，还把屁股扭来摆去，一直到小羊羔前腿膝盖跪在地上，嘴里‘咩嗨嗨’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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