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为人——人的基本人生态度有两条:
其一,一切都会好的;
其二,一切都会过去。
有一个女孩子长得并不好看,其实很难看,天生一个豁豁嘴,两排牙齿层次不齐,小眼睛,大鼻子,额头凸起。别人嫌弃她难看,她的父母也嫌她长得难看,一看到她就频频皱眉,闷闷不乐。
一次,女孩子照镜子,她妈妈在旁边,叹了一口子,摇了摇头,说道:“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丑女孩,要是生下一个丑男孩还能说过去。”这女孩子听见了,“呵呵”笑了起来,她随口答道:“娘也嫌我丑?其实我一点也不丑。”当娘的沉默了。
女孩子渐渐长大了,可是没人提亲,即便提亲也是提一个,吹一个。当娘的又开始昼夜叹息。女孩子不解,问道:“娘何故而叹,叹了又叹?”她娘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该嫁人了,又嫁不出去,当娘的着急呀!”女孩子“嘻嘻”一笑,答道:“怎么嫁不出去呢?”她娘答道:“你丑呀?”女孩子不解,说道:“我丑吗?那一定有比我更丑的,天下的男孩子都帅吗?有帅的,就一定有不帅的;有很帅的,就一定有很不帅的,丑女一定有丑男匹配。要不,丑女还会嫁一个帅哥呢!”她如此对答,如此豁达,如此不在意,她的老娘也被逗乐了。
一日,这女孩想嫁人了,她开始讲条件,做广告,反其道而行之,在自家大门上挂了一个招牌,写着“非帅不嫁”四个字。这事儿很快传开了,逗得左领右舍的人们“哈哈”大笑。
又一年一月的一日,一个男子来求亲。这男子长得身高八尺,儒雅不俗,来到大门口,端详着招牌上的“非帅不嫁”四个醒目的大字,喊道:“我是求亲的,美女在哪里?”女孩子听到喊声,从门缝里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天下美之为美,斯不美矣”。这男人一看,似懂非懂,不懂装懂,照猫画虎,又在纸条上写了“天下丑之为丑,斯不丑矣”。把纸条递了进去。女孩子一看,走了出来,两人一见,平分秋色——一男一女,一样丑陋,一样精神耸动,神采照人。女孩子问道:“你有资格娶我吗?”男子反问:“你有资格嫁我吗?”女孩子答道:“有资格娶时,就有资格嫁。”两人相见恨晚,遂成伉俪。一夫一妻,百年和好,一生生有三子,个个成才。一位是商界大亨,一位是一流辩才,另一位是书画大家。
又有一个女孩子,长得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人见人爱。一日,她顾影自怜,不觉“哈哈”大笑,自言自语:“我是父母生的吗?非也!父母之美不过如此!我是天生的吗?非也!天地之大美亦不过如此!”这孩子确实美,体态之美,增一分稍胖,减一分欠瘦;面容之美,两道柳叶眉,光彩夺目。两只丹凤眼,黑白分明。樱桃小口,有棱有角。她的美,无与伦比。她的父母为之骄傲,为之傲慢。她自己也为之叹为稀有。
她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段,提亲者络绎不绝,门前车水马龙,非常热闹。一个个提亲者,怀着希望而来,载着忧伤而去,他们在女孩子眼里,个个不达标。如此这般,天天有提亲的,天天找不到合适的,一家人,为之烦恼。于是她的母亲在大门上挂了一个招牌,加以限制,写着“非富不嫁”四个大字。
这是一个极为贫穷落后的国家,富人寥寥,穷人饭不鼓腹。此招牌一出,提亲的人确实少了,渐渐地,没人敢提亲了。美是留不住的。特别是青春之美更是留之不住。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她变得衰老。她依然顾影自怜,口称:“美哉!美哉!”人是习惯的动物,一个人习惯于自我欣赏时,当然会产生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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