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小春,这么大声不怕招贼啊?”王一川站起身,作势要去捂春天的嘴。
团费的收缴工作历来都是王一川独立操作,上至学校校长,下至普通教师,没人知道王一川一年能收取多少团费,每年又剩余多少钱。虽然这事要调查起来并不费劲,但只要不是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的事情,老师们一般都懒得去打听。现在春天在这里大声嚷嚷,王一川是怕隔墙有耳泄露了他的小秘密。
“嘻嘻,”春天嘻嘻一笑,小声对王一川说,“都收齐了,您清点一下吧。就是零钱太多,太麻烦。要不收一块,要不收一块五,还整出个一块二,都是毛票和钢镚,清点起来特麻烦···”
王一川没有拿档案袋,也没有看面前的缴费名单,而是拿起桌上的香烟递给春天一支。
春天伸手接过后点燃,在王一川的对面椅子上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
“王老师,这个工作太麻烦了,就这些钱我连清点带汇总忙活了一下午,以后这种工作你可不要找我做了!”春天假意跟王一川诉苦,试探着他的底线。
“小春啊,”王一川没接春天的话茬,也点上烟吸了一口,“校长不是说团费的收缴归你负责吗?你把钱拿我这里干嘛?”
王一川虽然很满意春天的工作态度和对他的尊重,可王一川搞不懂春天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所以轻易不会开口同意接收这个钱。万一是赵志强让春天拿来试探自己的呢?前脚春天来送钱,后脚赵志强再追过来讨要。如果两个人合伙唱一台戏,还不得把自个给装进去?真要到那时候,这事儿可就糗大了。
王一川一开口,春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王一川这也是在试探自己。唉,做个领导也不易啊,见天地防着这个算计那个,不容易。可不容易归不容易,好多人还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这就是权力的魔力。
其实,春天本就没想往王一川的盘子里伸手,也不知道赵志强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把他和孙晓菲安排到校团委。上次开会的时候,王一川的抵触情绪春天看的清清楚楚,当时还暗自纳闷,不知道王一川因何抵触。不都说人多力量大吗?多两个人有什么不好?有工作还可以有人帮着做。通过这次团费的收缴工作春天才终于明白,赵志强这么做等于是把他送上了风口浪尖。
春天很明白,其实说到底,王一川最大的抵触应该就是自己,就是因为赵志强把收缴团费的工作交给了自己而触动了王一川的利益。下午清点团费的时候就把春天吓了一跳,一次就收八百多元,一年就是接近两千元,再加上新团员入团的三元钱和初三学生团关系转出时候的二元钱收费,王一川一年在团委的毛收入至少有三千元。这些还没算上青年教师上缴的团费,团员教师的缴费标准是每月月工资的百分之一。学校里至少有十几个团员教师,这些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怪不得王一川心里这么不爽,这些钱比一个老教师一年的工资总收入还要多,换了谁都不会舍不得放手。至于王一川每年往教育局团委上交多少团费,数额也没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剩下的肯定比上交的要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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