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以王秀林为典型的代表,在赵志强眼里,王秀林乖巧、懂事,处处为领导着想,事事为领导分忧,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好多事情赵志强没想到的,王秀林想到了,赵志强没吩咐做的,王秀林也提前做了,并且做的恰到好处,刚好对赵志强的胃口。这些事情,不光包括赵志强工作上的,还包括赵志强生活上的,王秀林也是处理的恰到好处,小到一把青菜两棵葱,大到更换煤气、买煤球,王秀林做的都是细致入微、恰如其分。唯一让赵志强感到遗憾的是王秀林是民办教师,还没有转正,不适合大力提拔和培养。要不然,赵志强还真想把王秀林下放到某个学区小学,锻炼一段时间后再扶正,作为放在小学校长们中间的内线和耳目。
现在,唯一让赵志强感到有些麻烦的是他的大后方和根据地,是户山中学校委会的这六七个人。
在赵志强看来,在户山中学的校委会干部中,宋秀文和冯术最好办,这两个人嗜官如命,把各自的职位看得比命还金贵,这种人最好控制。况且,这两个人时不时会因为争宠而互掐,这也给了赵志强自由控制他们的杠杆和砝码,只要发现哪一个稍微有点不听话,赵志强的天平就会稍微往另一方倾斜一点,不听话的那个立马就会有所警觉,根本都不用赵志强明明说,自己犯的错误就会马上自觉改正,还会认真地在赵志强面前做出深刻的检讨。这一点,令让赵志强对宋秀文和冯术两人很是放心。
最近让赵志强感到有些头疼的是王一川,这个人自从今年秋季开学任教导主任兼任团委书记以来,个人欲望渐渐膨胀,有时候甚至在赵志强面前都会指手画脚,这让赵志强心里很是不爽。
按常规来说,在一个学校里除校长之外,教导主任所负责的事情最多,要直接面对的是全体任课教师、学生和学生家长,故此,教导主任应该算得上是学校的“二把手”。也正因为如此,赵志强外出开会或者学习的时候,一般都是把学校的事务“授权”王一川代为处理。按理说,王一川是个聪明人,应该有能力当好赵志强的“配角”,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作为一个“二把手”,他应该是心知肚明。但是,官场上的人都有一个缺点,如果眼睛不盯着某个位子,对自己的处境多少还会感到满意。如果眼里老是盯着更高的职位,尤其是已经品尝到更高位子所带来的利益和快感的,不管现在的处境是好是坏,心里肯定都会有怨气。怨气一大,说话做事就会和平常的表现不一样,就会出现跟人顶牛和叫板的现象。在官场,叫板现象随处可见,尤其是在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因此,从王一川的性格来看,他的表现也算合情合理。
赵志强不会想到,正是他的“授权”无形中给王一川膨胀的权力欲望添加了一把催化剂,使王一川越来越狂妄,大有妄图掌控户山中学之势。王一川原先小心翼翼地隐藏在内心的欲望也渐渐浮出水面,对赵志强的态度也从被提拨前的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变为漫不经心,继而是敷衍,一直到现在在校委会上对赵志强“一言堂”权威的挑衅。
就拿赵志强下放给王一川的“财务签字权”来说吧,赵志强最初的想法是在他外出的时候,本着不能耽误老师们的差旅报销或者影响学校正常教学业务开展的原则,在一定数额范围内王一川可以签字报销。一开始的时候王一川做的确实也不错,该签的签,不该签的总是等赵志强回来后再请示汇报。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一川的签字报销单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学校会计提醒赵志强的时候,赵志强才发现不管他是否在学校里,现在老师们的差旅单已经几乎没人找他签字了,老师们找的都是教导主任王一川。赵志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最让赵志强恼火的是会计还从王一川的签字单里找出了几张在“龙泉饭店”就餐的报销单,数额刚好在赵志强的授权范围之内,单子上只是注明接待费,可赵志强想破天也没想出这几张单子是接待的哪方神圣。可这事还不能过问,万一接待的真的是某位上级领导,这事就会让让王一川倒打一耙,说自己是小心眼、气量小,弄不好还真不好收场。
于是乎,赵志强就给王一川来了一个釜底抽薪的做法。在事先没有跟王一川和校委会其他成员通气的情况下,在全校的教师例会上直接宣布收回了王一川的“财务签字权”。看着王一川黑着脸、低着头坐在主席台上,赵志强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可令赵志强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次痛快,在王一川心里却种下了仇恨和复仇的种子。只要时机成熟,这颗种子就会发芽、生长、开花、结果,就会给赵志强致命的一击。
还有一点让赵志强感到烦心的是教导副主任李泽已经被王一川彻底收服。从最近几次校委会例会来看,王一川说什么李泽就附和什么,也不知道王一川给李泽吃了什么迷魂药。赵志强现在都有些后悔当时把李泽调到王一川的手下,让李泽跟王一川同处一室,促成了他们的狼狈为奸。更让赵志强感到担心的是王一川的手下渐渐聚集了一批中青年教师,大都是户山镇本地人,这些人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在全校教师会上,只要是王一川的提议,这帮人总是无条件赞成,有时候还在会议室大呼大叫,令赵志强很是恼火。赵志强怕的是万一在哪一天,这帮子人在王一川的授意下,在上级部门对他进行年终考核的关键时刻,会在民主评议或谈话调查方面做手脚。那样的话,自己很有可能被他们联合起来轰出户山镇。
让赵志强感到不放心的还有一个孙成章,这个人以前闷声不响的,也看不出啥。现在看来,还真是大有当年的柳旭伟之风,原则性强,讲正气。开会的时候一般不说话,只要说话,肯定是站在老师、家长或者学生的一方,并且态度很坚决,立场很坚定。所以,时不时地就会跟王一川联合起来给赵志强上上眼药。虽然赵志强也知道孙成章不会跟王一川真正的结盟,但赵志强害怕孙成章被王一川利用,如果真的碰上什么大事需要举手表决,那王一川、李泽加上孙成章就是三票,户山中学校委会加上赵志强总共七个人,万一这其中哪一个人再出现失控,那赵志强在户山中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的霸权就会被王一川彻底瓦解。搞不好就会再次出现刘文化在户山教委坐镇时候一样的局面,户山中学校委会的决议被王一川背后操纵,这是赵志强最不愿意看到的。
现在让赵志强唯一感到放心的是春天,在赵志强看来,这个年轻人聪明、积极肯干,人又实在,是个可造之才。虽然也是户山镇本地人,跟宋秀文、冯术和王一川等人走得也比较近,但并没有看出他们有结盟的嫌疑。赵志强已经打定主意,要想办法把春天紧紧抓在手里,并且设法利用春天本地人的身份去对付王一川等人的本地结盟。
打定了主意,赵志强点上一支烟,眯着眼吐了一口烟气,在心里盘算着解决这两个问题的办法。
一边是孙晓菲,一边是王一川,孰轻孰重不用想都知道,王一川威胁可是赵志强的官位,手中没了权力,孙晓菲的事情从何谈起?说到底,金钱和美色其实都是权力的衍生品,失去了户山镇教委主任和户山中学校长的职位,还会有大把的金钱和各色的美女投怀送抱吗?没有了权力,他赵志强在老师们眼中又会算是个啥?这些,赵志强连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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