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下来了，学校里跟王一川家庭情况差不多的老师也不少，所以也没有谁会笑话谁。那个时候大家都穷，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哪有时间去操心别人家的闲事？双职工的家庭条件相对还好一些，但放眼整个户山镇教育系统，夫妻双方都是公职人员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大多数家庭是一个公办教师一个民师，有的两个都是民师，也有的是一个公职教师或民师的另一半在家务农，种地、操持家务、看孩子的。王一川的家庭情况属于后者。

        慢慢地，王一川的工资涨到二百多元了，在学校里也提了干部，一些灰色收入也渐渐多了，日子也就越来越好过了。特别是王一川任校团委书记以后，从学生团费和报刊订阅、勤工俭学等等方面，确实捞了不少的黑钱。有了钱也有了时间，王一川就渐渐染上了酗酒的恶习，一日三餐只有早晨不喝，其他时间总要把自己灌得晕乎乎的才算完事。

        文慧劝也劝不住，又担心王一川喝坏了自己的身体。于是，就趁着两个人都年轻赶紧怀上了第二胎。两年前，小女儿出生了，文慧接着在家伺候孩子，也就一直没有出去找工作。

        十几分钟后，文慧端着两个简单的下酒小菜进了屋子。

        王一川扔下了孩子，坐在桌前吃喝起来。

        一边喝酒，王一川一边思考着今天这件事的前后经过，仔细理顺着事情的每一个细节。

        其实，王一川明白这是赵志强对他挑衅的报复，但到底是选择坐以待毙呢？还是选择奋起反抗？王一川一时还没想清楚。

        现在困扰着王一川的有两个大问题，一是背后没有靠山，没有可以提拨他或者关键时候为他撑腰的人；二是没有过硬的可以把赵志强扳倒的证据。打蛇打七寸，如果不能一棍子把赵志强打死，那反过来死的可能就是自己。这个问题王一川反复想过，也确实开始着手在收集赵志强的证据。经济方面王一川一直插不上手，拿不到确凿的实证，仅凭着想当然的证据，根本打不死赵志强。王一川现在盯上的是赵志强和王小芳的关系，这个问题很耐人寻味。特别是学校里教师的年终福利发了由王小芳包装的“户山粉条”，又让王一川看到了一丝黎明的曙光。

        还有一件事情也让王一川看到了一线希望。每学期学生入学，按照惯例学校要给学生统一分发一部分作业本，分发作业本的事情一般都是教导处在具体操作的。在货源的组织上，大都是赵志强独立负责。但在去年秋季开学时，赵志强只负责了初二和初三两个级部，剩下一个初一级部留给了王一川。

        私分学生作业本货源的事情，本来是赵志强私下里分给王一川的一份福利，王一川本应该对赵志强感恩戴德才是。可是，王一川现在却要把它变成袭击赵志强的一把利刃。

        学校学生作业本的回扣是个不小数目，赵志强当时也是本着利益均沾的原则和拉拢王一川的想法，想让王一川尽心地为学校工作出力的心态，从而私下里分给了他的一部分利益。毕竟，其他校委会干部，如级部主任等人都有可以自由支配的级部费，而教导处平时除了试卷订购的回扣外，也没什么其他的额外收入。还有，在赵志强看来，王一川这人并不是跟柳旭伟一样油盐不进，说起来还算是个懂事和识时务的人，大家能绑在一起混碗饭吃也不错。柳旭伟任教导主任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赵志强一个人操作，从来不敢让柳旭伟知道，也不敢让他插手。在私分学生作业本回扣的事情上，赵志强认为王一川心里应该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去年八月份开学前，赵志强和王一川按照两个人私下里的分工，悄悄地各自忙着组织货源，至于回扣啥的，互相也不过问、也不声张，一切倒也相安无事。

        但是今年寒假后开学，王一川却发现赵志强负责的初二和初三级部学生的作业本是从王小芳的批发部购买的，后街上老刘的“黑豹”出租车足足拉了两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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