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野外的白骨遍地相比，长安城内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但是和我出发去魏州之前相比，已经大有不如，人们脸上都挂着愁苦。

        我望着步行的范前，问道：“范大叔，你的马呢？怎么改用两条腿走路了？”

        范前叹道：“天下大乱，粮草不急，粮食卖出了天价，养不起马啊。”

        我说道：“的确。不知道我们沔阳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盗贼攻占。”

        范前停下脚步，缓缓说道：“已经落入贼手。我家那口子，听说为了守节，跳井而亡了。我的岳父泰山和盗匪拼命，被乱刀砍死。”

        我浑身一震。我在沔阳新手村生活了许久，虽然不富足但是很安定的沔阳就这么变成了地狱！我说道：“怎么世道就乱成了这样子……皇上打算怎么办？”

        范前小声说道：“皇上脾气变得很暴躁，派出去很多大将军平叛，结果要么是杀良冒功，要么是为敌不前，有的干脆自立山头造反。皇上已经杀了好几个大臣泄愤。”

        老实说，这个皇上并不昏庸，朝中没有宦官干政，没有外戚掌权，后党也很老实，他本身也很勤奋，可就是眼睁睁着看着繁华至极的大唐烂成了这般模样。

        我笑道：“大街上莫谈国事。我和忍冬要清理清理自己，你先忙吧。”

        我把忍冬送回菜市场，赵大叔看到忍冬的落魄凄惨模样，心疼得直流泪。我满脸羞惭，说：“赵大叔，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忍冬。”

        赵大叔更加苍老了。他挥挥手，说道：“不怪你，你赶紧回去洗个澡，身上都臭了。”

        我回到李家小院，大门上的两个破洞被补起来了，补丁和原来木板上的的眼神不太一样，有些别扭。推开门一看，院子里都是灰尘，落叶满地。看来李令月一直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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