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谷是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山谷,它只是一条狭长、幽深、昏暗的小道,它狭长,是因为两边的山蜿蜒漫长;它昏暗,是因为山太高,遮天蔽日。即便是现在,艳阳高照,栖凤谷仍然很昏暗,谷内刮过阵阵阴风,这里仿佛终年也见不到阳光,就像是连接着人间与地狱的门。
在很久远很久远以前,这里还没有栖凤谷,有的只是一座山,很大、很高、很雄伟的山。然后突然有一天,也许是天降神怒,也许是恶魔想重回人间,这座很高大的山便突然裂开了,裂出了一条十余丈宽的缝隙,像这样一条在神怒鬼怨之下横空出现的裂缝,寻常百姓本不敢来这里的,但是忽然有一天,有一个人不小心来到了这里,不小心发现这里竟能通往城外,而且比以前走的路程要短得多,于是这个消息便很快地扩散开来,出城的人都不再走以前的路,而改为走这条新出来的路,人们还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栖凤谷”。栖凤谷渐渐地代替了原本出城的路,成了人们进出京城的必经之地。
十年前,张远逃避官府通缉,来到栖凤谷,看到此处地势险要,便纠集了大批地痞无赖,占据了一座山头,自称为绿林好汉,行着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勾当,渐渐地百姓们便不敢再走这条路,谁愿意为了求近而丢掉性命呢?
韩义又来到了栖凤谷,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到栖凤谷了,栖凤谷好像一个中了诅咒的不详之地,又像是一个恶魔的嘴,吞噬着生人的性命,韩义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它吞掉了张远的性命,第二次来的时候,它吞掉了周冲的性命,也吞掉了若丝和若旋的性命。这一次,它又会吞噬掉谁呢?
烈日焚天。
韩义在谷口处紧了紧缰绳,正在疾驰的骏马一声长嘶,猛然止住身形。他看着狭长、昏暗的小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他仿佛又看见了若丝和若旋中剑倒地的身影,仿佛又看到了她们在向他微笑,在对他低语。她们本不必死的,她们只是魏忠贤手下的侍女,她们只是天真而又善良的女孩子。该死的是魏忠贤!但偏偏她们已经死了,魏忠贤还在逍遥地活着。世间岂不本就是这样,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韩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但脑中却偏偏不断地浮现出她们的影子。
韩义并不是自己要来栖凤谷的,他来,是因为林权带着他来的。
此刻,林权仍在韩义的身前,他也勒住了马,转头看向韩义,眼中露出一丝不解之色,但他却并没有开口,因为他是个合格的属下,合格的属下都不是话多的人,更不是随意打听主子的人。
林权没有开口,韩义却先开了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脸上又露出了他那很常见的笑容,他的确是一个很会控制自己感情的人。韩义道:“林大人,我们不是要去义父的山庄?”
林权恭敬道:“回少督主,我们是要去督主的山庄!”
韩义皱眉道:“义父的山庄难道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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