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鸢放茶盅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理了理耳前的头发,笑着说“阿鸢不懂这个。阿鸢的杯里无茶叶,天色暗淡又瞧不见茶色,阿鸢愚笨又闻品不出道行。”
“这是小叶苦丁。”高不落方才眼中的光彩与夕阳一起陨落,他以为她可以猜到。
月后山庄向来是以茶为业,就是不懂全不记得,也应当知道的,况且这又是高某泡的茶,阿鸢竟真的忘了。”高不落听着廊外的秋雀虫鱼稀稀疏疏隐晦无力的叫声,自己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舒雨女见这二人怕是有话要说,就站起身,绕过廊子,往馆外的河边走去。那是个好去处,落日扁舟,长河枯树,秋景赏的便是个愁与廖。
“阿鸢此刻确实一时半刻想不起来。”风鸢慢慢低下头。
“有时我就在想,阿鸢到底能不能记起我,或者……”高不落挪到风鸢身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阿鸢是否是阿鸢。”
风鸢没有说话,仍旧低着头,乌发滑下肩膀,发梢被风轻然举起,飘在空中。
大概是过了一会儿,傍晚的纱帐笼起,门口的灯笼被店家挑下来,点上火烛,又挂上去,二人坐在光下,两影一同惆怅。
“可,我又怎么能怀疑阿鸢呢?”高不落像是怕风鸢生气一样,开玩笑似的往后一仰,然后又跪坐正道“可阿鸢确是什么也不记得,成了不记得高某的阿鸢了。”
“大概想起来了,就好了。”他托着下巴,歪头笑着看着低着头的风鸢,看着她像是个打了霜的花一样低着头不说话。
突然,那散下的乌发遮住的面庞下,“啪嗒”的下起雨来,等到高不落坐起来时,她的泪已经滴落下来了两滴。
泪来的像是春夜的雨般声色无息又彻人心扉。像极了这姑娘的性子,急躁又泼辣,碧玉又多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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