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方亚静的双眼,林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直,觉。”
方亚静死死盯着林非,似乎在确定她的话是认真的还只是个玩笑。好一会,方亚静忽然跌坐回高凳上,笑了笑。“你说的有道理,我喜欢你的直觉。”
发现尸体的小巷理应是第一现场。满是尘土的水泥地上,残留着死者垂死挣扎和凶手拖动尸体的痕迹。死者虽然赤足,但脚底的尘土并不太多,显然是穿着鞋自己走进来的。从凶手的角度来看,选择案发现场的小巷作为行凶地点必然是经过深谋远虑。行凶时间在十一点之后,巷内路灯年久失修,如今只剩满是黄黑色锈迹的破旧灯罩。天黑后,金鸿街的路灯光线只能映照到巷口,小巷深处必定漆黑一片。不仅如此,巷口还矗立着硕大垃圾桶和杂物堆,巷内胡乱堆砌着建筑垃圾和家具物件。这一切都能巧妙遮挡路人的视线,将小巷变成完美的行凶地点和弃尸场所,并且确保罪行在短时间内不会被轻易发现。而换个角度考虑,像死者这样年轻的单身女人,自愿走进一条漆黑小巷,必然有某种特殊原因,或者身边陪着个非常信任的人。
遇害前死者大量饮酒,达到醉酒程度,却没有同时用餐,提示饮酒地点可能为ktv或酒吧,而并非餐馆饭店。
小巷内的水泥地面不利于保存脚印,更何况现场已经受到凶手的刻意破坏。目前警方收集到的众多足迹证据中,暂时还无法查证哪些与凶手有关。也就是说,没有准确的足迹来推断凶手的体重和身高。但根据死者身高和脚跟与水泥地面摩擦损伤的角度,可以初步估算出凶手的大致身高,因此林非推测凶手身高在一米七以上。
结合现在的季节和气温考虑,凶手所用质地柔韧、条带状凶器,最有可能的就是日常佩戴的围巾。
凶手没有对死者进行性侵害,又杀人后将死者衣物、鞋帽和随身物品全部拿走,却没有毁掉可以轻易识别身份的死者容貌、指纹等。凶手的行为不像单纯的抢劫杀人,也没有掩盖死者身份的企图,拿走衣物很可能是为了暴露死者的身体。强行暴露身体,在传统意义上是在夺取死者生命的同时,对死者的再次侮辱。挖出心脏,则要考虑是否是侮辱的更深层反映,还是心理扭曲的变态者,狂热的宗教信徒进行献祭,或者其他的情感因素。
方亚静立刻通知分局和辖区派出所重点走访金鸿街附近三公里之内的酒吧和ktv,准备全市范围发放寻尸启示和协查通报,并且在各家新闻媒体刊登和播放寻尸启示,等待目击证人和线索反馈。挂断电话,方亚静好像依然没有打算离开,她站到解剖台旁,仔细打量着死者,又问:“你觉得她是干什么的?”
“日常保养得很好,平时有化妆的习惯,用的都是名牌,刚刚染过头发、做过美甲,手指和手掌也没有明显的薄茧,收入不错,都市白领。”这一次,林非解释得很详细。
“都市白领。”方亚静缓缓点头。失去生命的美人,褪去光泽的肉体,精心修饰的妆面已经残败,泛出淡淡青紫。然而,光滑的额头,长长的睫毛,柔美的脸颊,纤细的胳膊,坚挺美丽的酥胸,玲珑有致的身材,不算修长却紧致的双腿,依然充满诱惑。视线从头顶无影灯浅白色的光里降落,落在死者胸口剪影似的黑色洞口,良久,方亚静又喃喃自语般的问,“是谁拿走了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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