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脏！是心脏的组织碎块！

        胸口像是被重拳猛击，从内而外的钝痛让林非摒住呼吸。她快速晃动手机，四处照射。周围杂物堆悄无声息，只映出张牙舞爪的怪兽阴影。

        从手袋里拿出备用的塑料物证袋，又戴好一次性橡胶手套，林非蹲下身，右手高举着手机，左手缓缓伸向肉块。

        突然，一个阴影从林非身侧袭来。林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粗大的手臂已经横过她的脖颈，用力上拽。惯性、重力还有行凶者手臂肌肉的强烈收缩，让林非一口气牢牢憋在胸口，发不出一丝声响，喊不出一个字。

        林非拼命挣扎，行凶者无动于衷，继续收紧手臂想要勒死她。宛如丛林中的猛兽，行凶者喉咙和鼻腔里发出急促呼吸和低沉嘶吼，就在林非的耳边。忽然，有股奇怪气味渗进她的鼻腔。淡淡的，很复杂，像是腐烂水果的甜香气息中夹杂着些许花草芬芳，熟悉又陌生，在记忆里似曾相识。

        缺氧让林非的耳膜嗡嗡作响，行凶者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太多了。林非镇定下来。她放弃挣扎，双手自然下垂，左手摸进裤兜，将一片钥匙紧紧夹入指缝，再反手朝着行凶者的面部。趁着脖间手臂一松，林非右手手肘向后用力撞击行凶者腹部。行凶者吃痛，猛然一推。林非撞到墙边，又跌到在地上。

        啪嗒，啪嗒，啪嗒。行凶者逃走了。

        急促地喘息，顾不上颈部和额头的巨痛，林非想努力站起来追赶，睁开眼却看不清四周，踉跄着刚走出两步，又跌倒在地。“谁在那？”巷口忽然有个男人大喊一声。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后，刺眼的白光扫射过来，林非抬手挡住眼睛。光线从林非脸上移开，他又说了句：“我是警察！你在这干什么！”

        一阵咳嗽之后，林非半闭着眼，扭身指指身后，勉强开口：“我，我是，市局法医检验中心的林非，证件在包里……我，刚刚在里面发现一些东西，怀疑，是尸块……”

        “你为什么会跑到现场去的！”站在中心医院急诊室走廊里，徐亮质问林非。

        林非没有回答。她半依半靠地坐在深蓝色的塑料椅上，只是垂头盯着膝盖上的双手。在苍白透着青紫的日光灯光下，林非额头上的白色纱布和手背擦伤涂抹的红药水格外刺眼，和她浑身的憔悴、疲惫、伤痛一起，统统暴露在徐亮眼里，毫无遮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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