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原本要去分局做伤情鉴定的路嘉,特地又回到办公室,安慰林非说:“讨论会,就是提出各种可能性,最终那些可能性,调查完了,要么是真相,要么变成不可能。”
看到林非有些尴尬,路嘉又说:“以前,我还在实习的时候,跟着省厅法医检验中心的洪老师。他可是咱们专业赫赫有名的神探,得过奖的。那个时候,我经常把一句‘让死者开口,还原事实,查明真相,维护正义’挂在嘴边,结果被洪老师嘲笑了。”
“嘲笑?为什么?”林非吃了一惊。路嘉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正是法医工作的目标,为什么会被嘲笑?
路嘉接着解释:“洪老师说,我们能查证的真相,口供里的真相,和真实的真相,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并不重合。我们的工作,只是让这几个真相尽最大可能还原重合在一起而已。用自己的努力,让凶手不能逍遥法外,让活着的人得到安慰,换来一个公平公正的审判结果。”
“可是公平公正的审判结果,就是维护了正义吗?很多当事人并不觉得。”路嘉拎起做伤情鉴定用的工具箱,“就像我们给打架的双方做伤情鉴定,不管我们做出什么样的鉴定结论,总有一方觉得自己吃了亏,有时候甚至两方都觉得自己吃了亏。对于有些人而言,满足自身利益的处理,才是正义,否则,就是罔顾法律,玩忽职守。”
路嘉的话很有道理,做了十年的临床医生,林非完全能够理解路嘉的无奈。不由得叹了口气,她摇摇头说:“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
“是啊,哪条蛇都咬人,哪份工作都难做。”路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尽自己的能力,做好本职工作,问心无愧就行了。你心里别有顾虑,该说的,还是要说,大家的目的是同一个,抓住凶手!”
听到路嘉又将话题绕了回来,林非抿着嘴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为什么肯定凶手是个医生,而不是法医呢?毕竟,摘除器官这种工作,我们也是经常做的。”
林非怔了一下,无奈地笑了。“医生面对的是活人,考虑得更多,手法更细腻,力图让病人受到的损伤更小。法医嘛,”她扁扁嘴,“大刀阔斧……”
两人正说着话,路嘉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就转头对林非示意,“我该走了,分局在催了。”走到门前,路嘉忽然回头又说了一句,“对了,今天有人打电话到办公室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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