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我在院中踱着步子思索着若暮接下来的计划,石彻款款走来,见到他我并不惊讶,可还要表现的一无所知,“石彻,你回来了?是君王消气了唤你回来的?”
“今早母后派人寻我传我入宫,说实话我本不想回来,没了大皇子的身份行走在墨迟国的街巷中,看着满街的欢声笑语,听着酒馆中传来的嬉笑怒骂,我觉得我很快乐,是宫中没办法感受到的快乐。可是来人说父王病重,我虽不是大皇子了可作为儿子,我必须尽孝,所以才不得已回来,还不知父王的病能否好转?”
“昨日看医者院的人忙前忙后的,我也没能见上君王一面,不如等下我们一同去拜见,如何?”
在这宫中我只是个外人,若暮知我深谙医术之道,她的那些伎俩肯定会被我识破。石彻回来的甚是时候,如今我也只能依附于石彻去瞧上一眼。
石彻跪行至君王身前,眼中含着泪水,四周都是王后的人,我只能远远的站在一旁,观察着君王是否有好转的迹象,发现君王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我立即看向其他人,别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看来君王要苏醒了,但是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若暮匆忙将朝臣百官招至大殿宣布罄筠君王病重,国不可一日无君,暂且由石彻代理朝中一切事物,众人虽有异议,可碍于若暮的手段只得随声附和。石彻身着龙袍目无一切走向龙椅,一众臣子两侧跪拜,石彻的脸上又浮现出他那不可一世的神情,经历了这么多,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他,终于坐上了算计这么久的王位,不知道他的心里是真的开心吗。
石彻坐在龙椅上俯视朝臣,远处缓缓走来一人,阳光在他的身后散发着光芒,迈着坚韧的步伐,脸上是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我是要恭喜你了,石彻君王?”
众人皆惊慌失措,石彻脸上傲慢的神情瞬间凝固,嘴角颤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身体如同被抽取了筋骨的毒蛇般瘫软在地,眼中却透出恨意。罄筠君王气愤难耐,下令将石彻囚禁于地牢中,若暮王后救儿心切,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不但没帮到石彻反而被君王下令禁足自己的寝殿不得踏出一步。
我去地牢想看看石彻,可是被拦在门外,君王下令不得任何人接近地牢,看来君王是真的动怒了。既然一切都已成定局,我本就无意参与墨迟国的储君之争,三日后我与大白收拾妥当匆匆赶往大殿向罄筠君王辞行,大殿内寂静空无一人,只有躺在地上护城军统领的尸体以及内殿的案台上放着一封刚刚写过墨迹还没有干的信。能杀护城军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看来罄筠君王有危险,拿起桌上的信,那是写给若暮王后的,信中写着罄筠君王与若暮王后初见时的情景。那时的君王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妃子生下的一个皇子而已,空有一身的才华却不得重用,而有权有势的皇子忌惮罄筠的能力总是打压他,罄筠整日郁郁寡欢不苟言笑,若暮是将军的女儿,跟随父亲入宫时遇到了独自弹琴的罄筠,被罄筠俊朗的外表和才华所深深吸引,那时的若暮如同所有坠入爱河的少女,爽朗明媚,如同朝阳一般总能给人带去希望,而罄筠见若暮也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两人相知相爱。可自从罄筠当上了君王,整日忙于朝政日渐冷落了若暮,若暮开始觉得患得患失,尤其是南辰和凌霜回来后,若暮紧绷的神经开始崩溃,整日如临大敌。君王不是不爱王后了,只是出身帝王家,爱情不会是他的全部,而王后却爱的太过深沉,只想要一心一意眼里只有她的男人。君王其实一直爱着若暮王后,除去石彻的大皇子之位也只不过是想要历练他,若想为王必须经历过痛楚方知君王道路的艰难,石彻一路走来都有王后护着,他太顺畅了。
原来君王从没想过真要惩罚石彻,君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成长做出迫不得已的决定,可是若暮和石彻都不曾体会。
身后传来护城军微弱的呼吸声,都怪我一时匆忙,他还有救。我赶到他身边,他只说了句‘君王危险,小心元统。’然后便没有了气息。看来君王写此信,应该是心中已经猜到若暮和石彻要动手了,我匆忙赶去囚禁若暮的寝殿,屋顶上站着元统,手在止不住的颤抖,庭院中的若暮王后身上的寒霜箭正逐渐消失,若暮王后已经死了,死在罄筠君王的怀中,脸上带着宽慰的笑意,看来王后已经知道君王的一片苦心了。就在此时石彻也带人匆匆赶到,看到若暮王后已死,竟然认为是君王杀了王后,举起了龙吟剑从君王身后直直将剑身刺入君王胸口。
“不要,石彻,他是你父王啊。”我哭喊着要石彻住手,可是石彻的脸上竟无半分愧疚之色,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倒地的君王和王后。我冲上前去看君王的伤口,君王制止了我,只是看着石彻微笑着说,‘凡登基为王者,走的必定是一条铺满鲜血的路,愿我儿石彻能够成为超越我的一代王者。’说罢君王拥着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石彻,你疯了吗?杀你母后的是寒霜箭,是你母后命元统要杀君王,但最后一刻她明白过来她最爱的人始终是君王,所以她替君王挡下了那一箭,可你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杀死你母后拼命救下来的君王啊?还有,你以为你真的那么轻易就杀了君王,是君王根本就没打算还手,他处处都在为你考虑啊?”我满脸泪痕质问着石彻,我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个整日依偎在母亲怀里耀武耀威的单纯少年变成如今这幅残忍冷血的模样。
“就因为我母后最爱的是我父王,我不想她一个人走的太孤单。”石彻的声音里满是冷漠,再听不出任何情感,好像杀死自己的父王就如同随手杀掉一个不服从命令的侍卫那样简单。我明白了,从这一刻开始,石彻将自己所有的善良与热情全都随着若暮王后一同葬在了坟墓里,他也终将变得如雉土一样,冷血、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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