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愿意听。”黄春辉哽咽着。

        他一把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眼里的泪水一下涌了出来。他十分清楚，自己不可能跟她去河南，她也不可能为他留下来，在他与她父母之间，她只能选择后者，尽管这样的选择会宁她痛苦；而她一旦离开九甲，将意味着什么？或许就是天涯海角，天各一方，今生今世再也无缘相随相依了……

        这一年，当第一场春雨飘落在连背山脉的时候，黄春辉带着那颗依依不舍的心离开了。父命难抗，她终于走了，走到离久甲村，离黎小刚很远，很陌生的地方——河南。

        她临走之前，他陪她上小连背梯田去看油菜花，她喜欢油菜花。她出生在是阳历四月，那时正是油菜花开的季节，所以她的父母给她起了这个名字：黄春辉——黄花春来遍地辉，一个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

        一只小蜜蜂飞过来，轻轻地停在一朵金灿灿的油菜花上。黎小刚多么希望自己就是这只小蜜蜂，能寻觅到自己喜欢的油菜花。

        她是他这一生喜欢的第一个女孩子。但他和她单独相处的很少，也很短，最长的一次也没有超过一个小时。那是在高中快毕业的时候，那天晚上，他去找她借课本，其实，这个课本他也有，不过，做什么事都要有点理由，借东西，在那个年代是接近异性最常用的借口，男同学经常用这种方式去撩女同学。

        在她家里，淡黄的白炽灯的灯光下，她显得那么纯，那么美，他有点魂不守舍，心猿意马，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学习，理想，人生和未来，直到晚上九点，部队大院里的熄灯号吹响，他才不情愿地离开她的家。那个晚上，他感受到了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和快乐。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纯洁的，纯洁的就像老虎塘的一池清水。彼此之间是有好感，也注意过对方，关系过对方。人们都说，十七八岁的时候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但黎小刚不知道那算不算是自己的初恋，他和她最亲密的一次接触就是她离别前，在雪地里隔着厚厚棉衣短暂的拥抱，在此之前，他甚至连她的手都没有拉过。这算是初恋吗？如果这也算是初恋，那么恋爱岂不是太简单了吗？太不浪漫了吗？

        如果不是初恋，但为什么又会在她离开以后，常常想起她呢？黎小刚想不明白，越想越纠结。夜里，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禁从枕头下拿出黄春辉给他织的毛背心，紧紧搂在怀里，那种感觉仿佛就像搂着她。

        这一夜，他失眠了，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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