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手艺活

        夜里，睡梦中的黎小刚，被打在屋面瓦的雨点声音弄醒。平时他就有点神经衰弱，睡得不踏实，但凡有点动静就睡不着。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有水滴在身上，意识到是房子漏水了。那时农村房子屋面用的是那种弧形的小灰瓦，一片搭着一片，大概三十度角的斜屋面，如果有老鼠或者猫在上面上爬过，瓦就很容易松动，就会漏水。

        他用手摸了一下，还好，漏得不是很大，床湿了一小片。他起身想把床往外挪一挪，但床被杨卫华和二胖子的床顶得紧紧的。他想叫醒他们俩，但发现他们睡得正酣，二胖子还时断时续地打着呼噜，又不忍心了。

        正一筹莫展，他想起了挂在墙上的蓑衣，他把它取下来，然后重新上床，把蓑衣盖在自己身上。雨越下越大，水漏得也越来越多，雨水顺着蓑衣流到床上，黎小刚没办法睡了，只得起身把蓑衣挂回墙上。

        他拿起一张凳子放在墙边然后靠墙坐着，今天晚上看来只能用这种方式睡觉了。刚闭上眼睛，耳边就出现蚊子发现猎物时的那种贪婪的嗡嗡叫声，连忙用手赶了几下，嗡嗡的叫声消失了，却又觉得腿上痒痒的，用手一拍，蚊子被打死了，手上粘糊糊的，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血。见鬼，打死了蚊子，流的却是自己的血！

        黎小刚从床头拿来手电筒往腿上一照，不禁吓了一跳：好嘛，刚才那一巴掌拍下去，竟拍死了两只蚊子，而且个个都是吸得饱饱的，该死，今晚上恐怕是要喂一晚上蚊子了。

        “轰隆隆……”的一声雷响，杨卫华被惊醒了，借着一道闪电的亮光，他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便机警地拿起床头的手电筒，打开一照，见是黎小刚，这才放心：“三更半夜的，你为啥不睡觉？”

        “房子漏水，床被淋湿了，没法睡了。”

        杨卫华起身下床，用电筒照了一下黎小刚的床，可不是嘛，几乎都湿完了，知道的是被雨淋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尿床了呢。

        “那你怎么办，打算在凳子上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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