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知青走到一棵树下休息。黎小刚放下背篓,坐到一块风化的岩石上,取下身上的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始缓缓讲述他当年的故事。
一九六九那年,我才十一岁,那时我家还没有搬到现在的大院来,我爸在以前的部队当干事。文化大革命武斗后,山上留下了好多的子弹壳,有一种日本三八大盖步枪的弹壳,是铜的,偶尔也有手枪的弹壳,也是铜的,这些铜弹壳捡到了能拿到废品收购站去换钱,换了钱我就去军人服务社买冰棍,那时的白糖冰棍两分钱一根,豆沙和牛奶冰棍是三分钱一根,一到夏天我就特别爱吃冰棍。
怎么扯到吃冰棍上去了,扯远了。那一年暑假,我和几个一般大的男孩子,经常上山去捡子弹壳,我们只捡铜的,不捡铁的,像56式半自动步枪的弹壳就是铁的,废品收购站只收铜弹壳,不收铁的。我们越捡越上瘾,如果不下雨,几乎每天上山去捡子弹壳。
直到有一次,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我们就再也不上山捡弹壳了。
那一天,我和小伙伴每人都捡了不少铜弹壳,我的两个裤兜几乎装满了战利品,正当我们准备下山回家时,我忽然发现一块岩石上有一个手枪弹壳,于是我便爬上去,就在我捡弹壳的瞬间。突然,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打在我脚下的岩石上,冒起一缕青烟,被打碎的石块弹起来刚好击中我的右腿,我啊地一声从岩石上跌落下来,当时就晕了过去。
当我苏醒后,发现裤兜里子弹壳撒了一地,右腿留了不少血,但已经被小伙伴们用手绢包扎住了。我想坐起来,用手一撑,顿时觉得右手一阵钻心的疼痛,撑不住就又倒在了地上。
后来,几个小伙伴轮流把我背下山,来到部队卫生所,医生说我的手可能摔断了,就打电话给小车班叫了一辆车送我到军医院,一检查,我的手果真骨折了。好在那时年纪小,身体恢复得快,只住了半个多月就出院了。
黎小刚的故事讲完了,他伸出右手:“你们看,这手皮肤上的疤痕,就是当时敷石膏敷出来的,那时刚好是七月份,天气太热,皮肤都捂坏了。”
杨卫华两眼盯着黎小刚的手说:“既然你的手摔断过,你可以到医院开个证明,就不用插队了。”
话题被杨卫华转到了插队上来。黎小刚沉吟片刻后说:“这些当时也想过,我完全有理由不来插队。但是,如果我不插队,过两年我妹就高中毕业了,到那时,她照样得下乡插队。与其让我妹一个女的到农村来,还不如我来,也许更方便,更安全一点。即使我在农村扎根一辈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是一个女的,那真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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