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说,虽然他的父母不顾及他,没有给他足够的父爱和母爱,他甚至没有见过他们几次,他们就牺牲了。但他从来就没有怪过他们,怨恨过他们,而是非常非常的尊敬,敬爱他们,因为,他们给了他生命,让他得以来到这个世上,看看新中国,看看他们打下的天下,所以,杨成不但不怨恨他的父母,反而非常感激他们。
但我知道,杨成这样说,只是对他父母的一种思念,虽然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但他们永远活在他的心中。
那弯孤寂的冷月依旧挂在天际,仿佛从未动过,就像我,不知不觉已在窗边站了两个多时辰,直到腿没有了知觉,我才意识到,已是凌晨了。
在凯旋门的每个夜晚,我都感到无比的寂寥和无助,仿佛走在一条黑暗的隧道里,这条隧道没有尽头,没有光亮,我就这样一直走着,也没有任何人来救我,这种感觉就叫做绝望吧,在这夜晚,和一些回忆仿佛与半年前的海难重叠在一起,那时的我同样是这么的无助,绝望感涌上我的心房,让我来不及躲开,只能眼睁睁的被它吞噬。
我是被美玉叫醒的,我记得昨晚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想起了童年时和刘毅在一起的回忆和我们玩耍的那段时光,那是我最快乐也是最珍贵的记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多么希望可以回到那个时候,永远停留于此。那个时候的我,无忧无虑的就像一只自由的小鸟,不受条条框框的拘束。
我也想起了被杨成救起时的情景,还有天天和他打鱼的生活,我本以为,失去了小姐的身份,失去了荣华富贵的生活,每天只能打鱼这已经是最糟糕的境况了,可我没想到,我又遭遇到了被强行抓到舞厅,来干这些每个人都不愿意做的事,那以后,还会不会有更糟糕的事发生在我身上呢?我自嘲的问自己。
船已经造了一半了,把船舷再装好,这条船基本就完工了。如果不是因为美玉,我是不会这样大费周章去想尽办法来制造一条木船的,凭我的本领,随便什么办法都可以逃跑。而凤霞和秦涛这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以为能困住我,他们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因为凯旋门的重新装修,以及这几天翠兰的大力宣传,凯旋门名气在上海滩一带越来越传的沸沸扬扬,这几天晚上有很多人来,围的凯旋门里水泄不通。我曾想过趁着人多带美玉混出去,但狡猾的凤霞早已在门口布下“天罗地网”,阿三阿四在凯旋门开门的这段时间,一刻不离的守着正门,凤霞表面上说是为了凯旋门以及客人们的安全,其实她是怕我们这些被抓来的女孩逃跑吧?
这天,我们四点钟就被叫到了化妆间,化妆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看来,今天是要从下午一直营业到深夜,想想就让我感到厌烦,有一些自愿来到凯旋门,并不知道其中内情的舞女们叫苦连连,听着她们略带撒娇的抱怨声,我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打开化妆盒,拿起描眉笔,机械的做着这一切。不经意间,我侧头看了一眼跟我隔着一个座位的美玉。只见,她画的很认真,仿佛这并不是在做一件肮脏令人厌恶的事,而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而这劣质艳俗的旗袍穿在美玉的身上仿佛已不是一件劣质旗袍,而是华丽优雅的礼服,而凯旋门成了贵族小姐们的云集地,她就是其中的一员。
不得不说,美玉在被骗进凯旋门的这一个多月,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蜕变着,从刚刚的胆小怕事,被人呵斥一句都会哭泣的小女孩变成了今天荣辱不惊,处世淡定的少女,无论遇到什么,她只会自己想办法解决,或者是找我商量,而不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或者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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