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张九龄之间向来有话直说,这也是他们之间并不像之前的几组宰相样,彼此猜疑不止的原因。他心中有了疑问,便直接开口问了,只见张九龄抬头微怔了下,淡笑道:“裴公为何会觉得,张某会对此有所不满呢?张某并不讨厌李相公啊。”
所以并不是张九龄能够藏得住情绪,而是他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情绪?裴耀卿对此颇为讶异:“李十郎此人分明”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张九龄微笑制止道:“且不说我们对他的了解尚过于片面,只论此后他便是我们的同僚,便不好再如此说他了。”
“分明拜相之前,圣人曾问过你我的意见,那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裴耀卿知道,张九龄不是那等碍人仕途之人,但他身居相位,既然天子问起了,他便须得据实以告。当时他口口声声说李林甫此人虽贤明,但擅攀附,易结党,论事犹如醉言,若以为相,恐对宗庙社稷不利。
其他几个缺点便算了,裴耀卿也是这样想的,唯独论事那点,他听来只觉得奇怪——李林甫再如何不着调,也不至于如此,张九龄为何偏偏这么说,难不成他当真听过李林甫的醉话?
听裴耀卿问起这事,张九龄低叹了声,道:“张某还真的听过。”
裴耀卿只作玩笑,没有当真,想了想又问:“你当时便没有任何惊讶之色,难道你早就知道圣人必将有此问,甚至早有预感,李十郎终有日,会与你我同站在这里?”
张九龄默了默,失笑道:“张某并非道家仙人,岂会未卜先知?”
裴耀卿想想也对。他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在天子开口的那刻,种莫名的凛然藤蔓似的爬上且包住了他的心房,尽管随即他就重新唤醒了理智,挣脱了那层裹挟,但那种感觉仍是久久不能忘。
他忽然想起应答之前,张九龄虽未惊讶,却怔了半晌——或许他的这种感觉,张九龄也有。
“也不知日后你我与他,究竟是和是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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