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李隆基被杨玉环牵引去了心神,萧江沅立即命人将李隆基搀扶下花萼相辉楼,送去太真观——此时太真观已经建好,杨玉环也搬入了兴庆宫,还干脆脱去了道袍,肆意打扮。李隆基已经许久不曾踏足南薰殿,只夜夜宿于太真观中。
萧江沅并没有随他们同离开,而是听着李隆基和杨玉环吵嘴的声音愈来愈远,独自人临风而立。
夜深人静,万街灯火逐熄灭,只余零星几点。
冬日北风刺骨,膝盖隐隐地疼,她却仍僵直地站着。
她怎会没有意识到,宁王的那几番询问仿佛遗言,尽是他此生仅存的挂念,赠出的碧玉笛虽温润,却比遗物更冰凉。
她不知道宁王是如何感知到了自己的死期,也许是因为看到了花木上结的冰晶,也许是生所愿尽数得偿,心已趋于安定。她只知道有关生死,是他早就看开的事,即便如今落到了自己头上,他亦从容以待,不慌不急。
他的智慧与胸襟,早在当年太子之争时便发挥到了极致,如今虽是余味,依然悠悠不绝。
他是那样不凡,又那样平凡。
他生时,不愿干预阻挠任何人,他死时,亦当如是。
她又何必去扰他清静,让他至死也不得安宁?
天终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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