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吕全讲，吕云娘死后，便再无人能管得了他父亲。他父亲嗜赌成狂，半年前竟因赌丢官，引得他祖母急病去世，阿娘也要和离。父亲不允，竟然怒之下杀了阿娘！

        吕全几度哽咽得说不下去。萧江沅这个姑父对他来说，虽如天神下凡，他却是不熟的，故而不敢亲近，只依赖地扯着身边濯缨的袖子。濯缨就跪坐在吕全身边，刚要伸手去揽，却忽然发觉了什么，立即收回手来，只从袖中拿出方绢帕，递给了吕全。

        萧江沅淡淡地扫了濯缨眼，继续看向吕全：“你父亲他人呢？”

        “证据确凿，已经处死。”

        至此吕家便只剩了吕全个。他虽是良籍，孤身人却无处可去，又遭逢大变，便没了读书的心思。他用萧江沅给的钱帛，为全家人收尸下葬之后，便游走于市井之间，再也没回过已空无人的家。因着下葬时出手不凡的缘故，他便被人盯上了，到底小小年纪太过稚嫩，他不仅钱被骗了，人也被骗到了处看似雄伟却让他毛骨悚然的地方——东宫。

        “东宫？”萧江沅与李林甫相视眼，道，“骗你个少年去东宫做什么？”

        不等吕全回答，李林甫已经扶额开口：“自然是让他做宦官了。”

        吕全连连点头：“后来有个叫李辅国的宦官，也不知是不是认得我，问了我怎么沦落至此。我以为他想救我，却不想他只留下句‘下手轻点’，人就走了。可就在行刑之前，他又回来了，然后就把我弄到这里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宦官的名字？”李林甫突然提问，“听你描述，那个李辅国大小也是个官，在场不会有人敢直呼其名，就算你当时想让他救你，跟他攀交情，他也没必要理你吧？”

        吕全道：“是他主动告诉我的，还让我记住这个名字。”

        “这可就奇怪了。”李林甫看向萧江沅，“你们内侍省什么时候还出了这么**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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