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日间,李隆业每日都会去掖庭探望萧江沅。守卫禁军并不拦着,任由他来去,可是每每到萧江沅房前,他总会吃闭门羹。他十分不理解,阿沅为什么突然间不肯见他了,难道她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吗?
直到这第三日,他才明白过来。他并不是凭借自己是圣人最疼爱的皇子身份进去的,而是这些守卫禁军根本谁都不拦,尤其是东宫的人——他想进来,还得把手下都摒退在外,虽不至于搜身那般过分,但也让他颇气不过。
再看东宫的人,上至贴身侍奉的宫人,下至充当仪仗的内侍,甚至随行保护的亲卫,哪一个没放到掖庭宫里来?他那姑母这样吩咐,显然是守株待兔,之前若非阿沅关门不肯见他,没准他也成了那只兔子了。
他的脸色顿时一拉,当即便想转身找阿耶说理,可又舍不得好不容易见到的阿沅,想了想,只得拂袖走向树荫之下,那里有两人相隔着一张长几,在茶香水汽氤氲间相对而坐。他先朝坐在左首的女子拱手道:“武良媛安好。”
武观月起身道:“薛王万福。”
萧江沅也恭恭敬敬朝李隆业行礼,身子刚躬,就被李隆业抬手拦了下来:“好了好了,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武观月只微微一挑黛眉,便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笑道:“还不快给薛王看座?”
三人便围着长几坐了下来。萧江沅地位最低,自然坐在最下首。她腰板挺直,动作轻柔地烹茶,跟方才没什么两样,与往常更是别无二致。李隆业一边跟武观月寒暄着,一边注意着萧江沅,想看看她这三日可否受了苦,刚想松口气,便注意到了她双眼下些许的乌青。
她这三日发生的事情,李隆业稍作打听就知道了,虽知道得晚了点,但内容还是很详尽的。他想帮帮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帮,今日既然见到了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她才行,可是……
“三郎今日还同月娘说,若是来到掖庭宫,估计会遇到薛王,这还真遇上了。”武观月稳稳地坐着,根本没有告辞的自觉。
她一定看得出来,自己来找阿沅是有事的!她是故意不走的!
李隆业心下控诉着,可表面上什么都不敢说。他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有一种被祖母凝视的感觉。那感觉太惊悚了,使得他对武观月自小就疏离,不敢靠近,今天能跟她坐在一处说话,他简直要为自己题一个“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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