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雪似是没有料到春雪会这样问，微微一愣，随即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春雪的眼中泛上了几抹忧伤，微微低了头，说道：“小姐和世子爷在外面的时候，那样的般配，也那样的让人羡艳，就算是逢场作戏，也让人看着有如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这样日夜相处着，小姐真的没有动过心吗？”

        “动心吗？这种感觉我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呢。”桦雪眨了眨眼，指着自己左眼下的那一点墨黑，说道：“你看，我这里有一颗泪痣呢。一生流水，半世飘蓬，孤星入命。我从来就没觉得自己能拥有什么花前月下举案齐眉的温软情事，就算是真的有，那也不会是你家世子爷。他啊，不合我的口味呢。”

        春雪似乎有些不解，继续说道：“可是，你们毕竟是朝夕相对，甚至夜里还是同床而眠，怎么会没生情愫……”

        秋霜轻轻拽了拽春雪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却被桦雪笑着摆摆手，制止了。桦雪看着春雪的眼睛，浅浅一笑，说道：“朝夕相对吗？我是很厌倦这种生活的，一天就困在屋子里头，自己和自己下下棋，自己和自己说说话，实在无聊的时候就只能坐在窗户边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你家世子爷可忙了，他在屋子里待多久你们都有数。只余说晚上睡觉啊，我们都是合衣而睡的，而且有的时候因为白日里睡多了，我一点儿都不困，就会起来数星星，消磨上一夜的时光。”桦雪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想想我没被你家世子爷强行拐来给他帮忙的时候啊，那日子过得可比现在舒服不知道多少倍。这世子妃爱谁当谁当去，反正我是当够了。”

        春雪看着桦雪一脸愁苦的表情，忽的莞尔一笑，问道：“小姐就从来都没有遇到过那种让自己想要托付一生的男子吗？”

        桦雪闻言微微一愣。她的眼前一闪而过的，是那个和自己有着一样的一颗泪痣的男子，是那个总在恰当的时候恰当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桦雪微微低了低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往事。一时间，屋中的气氛有些沉闷，秋霜怪罪的看了春雪一眼，秀眉轻皱，春雪见状也有些慌张，踌躇着想着挽回的措辞。

        “有的。”桦雪抬起头，冲着二人轻轻一笑，眉眼间却是化不开抹不掉的哀愁。

        “他在我心里的分量，和我在他心里的分量是一样的。我总是会感叹，自己到底是何德何能，能够遇到那样一个完美的男子那样呵护我。只不过啊……”

        桦雪目光有些涣散，似是从这屋中飘了出去，凝望着九天之上极为遥远的地方。她眼前掠过了她和他的那些并不轰轰烈烈，但却细水长流的琐事，又掠过了那高远的山峰和冰寒的池底，随后，又从那九天之上极为遥远的地方，俯瞰着这三界的众生，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悲悯，苦难与哀凉。

        “一辈子太久了，我只要一朝一夕就够了。”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